地下室的空间比他们想象中大出一倍不止。
油灯的绿光映照出四面石壁，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文字，像是某种日记。再往里走，石壁开裂的缝隙里渗出黑色液体，散发出铁锈味。
“这什么地方？”赵强捂着鼻子。
“别碰墙。”周浪扫了一眼那些黑色液体，把油灯举高了些。
地下室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框上钉着一排铁钉，每颗钉子上挂着一缕头发。韩莹莹后退了半步，周浪上前一把拽掉那些头发，掏出电锯对着门板就是一通招呼。
木屑横飞，门应声碎裂。
门后是一间书房。没有窗户，四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发黄的册子。正中间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周浪走到桌前，翻了两页。
笔记的内容很零碎——是这座庄园初代主人写的。大意是说，他在建造这座庄园时挖通了一处“裂缝”，裂缝里的东西涌了出来，庄园从此不太平。后面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页只写了三个字：
“别回头。”
“就这？”赵强凑过来看了看，“什么裂缝？”
周浪没回答，他注意到笔记本下面压着一张地图。地图很旧，边角都卷起来了，画的是庄园的全貌。地下室这个位置被人用红墨水圈了一个记号，旁边标注着两个字——“入口”。
“入口？”韩莹莹皱眉，“什么入口？”
周浪把地图揣进口袋，开始翻找书架上的其他册子。大部分已经被虫蛀得不像样，只有最底层的几本还能翻看。他快速扫了一遍，从中挑出三本塞进了物品栏。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抬头。
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地靠近地下室的入口。
“上面有人？”赵强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人。”周浪灭了油灯。
地下室瞬间陷入黑暗。
脚步声到了楼梯口，停住了。然后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楼梯往下走。
“是杀管家。”韩莹莹压低声音。
周浪把她和赵强拉到书架后面。三个人蹲在角落里，谁都没出声。
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一片漆黑中，只有杀管家胸口的铭牌反射出微弱的光。它站在碎裂的木门前，空洞的眼眶扫过整间书房。
十秒。二十秒。
杀管家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赵强瘫坐在地上：“我裤子没湿，你们别看我。”
“没人看你。”周浪重新点亮油灯。
“走吧，能拿的都拿了。”
三人原路返回，爬上楼梯，穿过走廊。那些趴在天花板上的鬼还在，但有了油灯，它们不敢靠近。回到一楼时，雄霸天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你们去哪了？找了你们半天。”
“散步。”周浪说。
雄霸天看了看他们身上的灰尘和蛛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剩下的夜晚平安度过。第二天天亮，杀管家在大厅宣布了最终结算。
“浪里个浪——评价：完美。结算薪酬：1000。额外奖励：隐藏线索发现者。”
“韩莹莹——评价：完美。结算薪酬：800。”
“赵强——评价：优秀。结算薪酬：500。”
“雄霸天——评价：良好。结算薪酬：300。”
雄霸天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白光闪过，四人被传送出副本。
——
回到中转大厅时，人已经很多了。
恐怖游戏降临三个月，活下来的玩家越来越少，但每个幸存者都变得更强。大厅里三五成群，不同工会的玩家泾渭分明，偶尔对视一眼，都带着防备。
周浪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翻出从地下室拿出来的那三本册子。
韩莹莹坐在他旁边，也在看。赵强和雄霸天去兑换物资了。
册子上的字不全是手写的，有些页面是打印体，像是从什么文件里撕下来的。内容涉及“游戏构架”“规则锚点”和“工会系统”。
“这些东西不像是游戏里生成的道具。”韩莹莹翻了几页，语气有点不确定。
周浪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三本册子更像是某种开发文档，混在了游戏世界的物品里。其中一本提到了一个名字——X工会。
“X工会。”周浪念出来，“听说过吗？”
韩莹莹摇头。但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眉头微微拧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动。
“你还好？”
“头有点疼。”韩莹莹按了按太阳穴，“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周浪没追问，继续翻下一本。这本册子记录了X工会的一些信息：成立时间不详，创始人代号为“莹”，目前为中转大厅唯一一个满级玩家，也是唯一一个顺利脱离游戏又重新进入的人。
他翻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韩莹莹一眼。
“莹”。韩莹莹。
他把这一页合上了，没有给韩莹莹看。不是瞒着她——是他需要先想清楚。一个失忆的人突然得知自己有另一重身份，不一定是好事。
他还没想完，身后有人开口了。
“你手里那东西，能借我看看吗？”
周浪回头，一个瘦高个站在三步开外。头发剃得很短，面相年轻，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像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游戏制服，没有工会标识。
“你谁？”
“沈默。”那人说，“不是不说话的那个沉默，是沈从文的沈，默念的默。”
“你在听我们说话？”
“不是故意的。”沈默没有狡辩的意思，“我盯X工会很久了。你们查到的那些东西，我手上也有一些。”
周浪打量了他几秒。
“你想合作？”
“各取所需。”沈默说，“我一个人查了两个月，进度太慢。你们明显也在查。拼在一起看，或许能拼出完整的东西。”
韩莹莹没有立刻表态，她看向周浪。
周浪把册子往口袋里一塞：“可以。不过有条件——你先把你查到的东西拿出来。”
“行。”沈默爽快得出乎意料。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叠纸，递了过来。周浪接过去翻了翻——确实是X工会的信息，而且比他手里的更详细。上面甚至画了一张组织结构图，标出了几个核心成员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