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接过东西，手还在抖，但攥得很紧。
“去吧。”周浪拍了拍他的肩。
三人进了传送门。
剩下的日子变得难熬起来。周浪被困在中转大厅里无事可做，这种感觉比进副本还折磨。他和韩莹莹把从地下室带出来的资料又翻了一遍，同时借助沈默的情报网继续挖掘X工会的信息。
韩莹莹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但她把这件事藏得很深。
白天她照常和周浪讨论线索，提出分析和猜测，语气克制。只有偶尔翻到某段描述X工会创始人的文字时，她翻页的动作会停一下——也就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周浪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问。
韩莹莹有时候觉得这个人迟钝得要命，有时候又觉得他什么都看在眼里。这很矛盾，但周浪本身就是个矛盾的人。
第八天，赵强他们完成了第一个SS级副本。三个人从传送门里被弹出来时灰头土脸，赵强的左臂包着绷带，雄霸天缺了一块盔甲，苏铭的武器断成了两截。
“怎么样？”周浪扔了瓶恢复药过去。
赵强一口闷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差点交代了。BOSS是个没有脸的东西，追了我们三层楼……”
“但你们活了。”
“活了。”赵强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第十四天，第二个SS级副本完成。这次更险——雄霸天为了救赵强挡了一击，肋骨断了两根。苏铭在最后关头找到了BOSS的弱点，一刀捅穿了它的核心。
赵强守在雄霸天床边，给他换绷带时手一直在抖。雄霸天骂了一句：“你丫再抖把绷带给我缠脸上了。”
“你别说话！断了肋骨还这么能叨叨。”
“你以为你浪哥是吃素的？他教我的——受伤了就骂人，分散注意力。”
周浪在旁边翻白眼。他从来没教过这种东西。
第十六天，三人再次进入SS级副本，完成了最后一次任务。回来时赵强已经不抖了，走路带风，连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浪哥！三次！全部完成！”
周浪点了下头：“干得不错。”
赵强愣了。这是周浪第一次正经夸他。他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头。
所有人的资格都凑齐了。接下来就是组建工会，正式报名。
韩莹莹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拿出了那枚黑色令牌。
“X工会的重启令牌。”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声音头一次有了波动，“你从哪来的？”
“它一直在我身上。”韩莹莹没有多解释，“我可以用这个重启X工会，你们以X工会的名义参加大赛。”
“等一下，”雄霸天从床上坐起来，“X工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对。”
“你怎么会有他们的令牌？”
“捡的。”韩莹莹面不改色。
周浪看着她。韩莹莹没有回看他。
他没有拆穿她。
“那就用它。”周浪说。
X工会，重新启动。
与此同时，中转大厅外面的天空开始变色了。
不是日出日落那种变色——是整片天空像被人泼了一层墨汁，黑压压地往下坠。公告板上的紧急通知越来越密集，现实世界的诡异入侵事件急剧增加。学校里出现了不会眨眼的老师，商场的监控拍到了多出来的影子，地铁站里有人走进了不存在的第九节车厢。
时间不多了。
SSS级副本必须尽快打通。这不是为了什么成就或奖励——这关系到现实世界还能撑多久。
报名截止的前一天，周浪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工会大赛，打进决赛就行。赢了决赛，我们就能进SSS级副本。”他扫了一圈，“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
没人开口。
“那就这么定了。”
韩莹莹站在人群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摸着那枚令牌冰凉的边缘。
她有很多想说的。关于X工会，关于她自己，关于那段消失的记忆中间那块可怕的空白。
但现在不是时候。
先赢下比赛。其他的，以后再说。
工会大赛的赛场设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副本里。
六支工会参赛，抽签对阵。第一轮三场淘汰赛，胜者进入半决赛，最终两支队伍争夺决赛资格。
X工会的第一个对手，是排名第二的“天机会”。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沈默的脸色变了一下。
“天机会，会长叫庄闫。”他压低声音，“这个人很阴。上届大赛有两支工会被他用场外手段搞掉了，赛后死了四个人，没人查出原因。”
“场外手段？”周浪问。
“投毒、设伏、收买裁判。你能想到的脏活他都干过。”
雄霸天骂了一句：“比赛还能这么搞？”
“规则只管赛场以内的事。”沈默说，“赛场以外，不在规则约束范围内。”
周浪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抽签单上天机会的成员名单——七个人，比X工会多两个替补。
“人多不代表能打。”苏铭把断成两截的武器换了一把新的，试了试手感。
“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沈默的表情很少见地严肃，“是这个人不按规矩来。你做好准备打正面，他从背后捅你。”
赵强抱着胳膊：“我怎么又开始抖了。”
“你一直在抖。”雄霸天说。
比赛当天，赛场里坐满了观众。各个工会的成员、散人玩家、还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NPC裁判。
对面，天机会的七个人已经站好了。为首的庄闫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脸上挂着笑。那种笑不是友善的笑，是“我已经知道结果了”的笑。
周浪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比赛规则很简单——两支工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副本空间里，副本中央有一个核心水晶，先摧毁对方水晶的一方获胜。副本里有游荡的怪物和随机陷阱，但最大的威胁永远是对面的人。
传送开始。
白光闪过，X工会的五个人落在了一片废弃的城镇里。街道两旁是歪斜的楼房，空中飘着灰尘。他们的水晶在身后一栋教堂的地下室里，位置已经标在了地图上。
“苏铭，守水晶。”周浪分配任务，“赵强、雄霸天，正面推进。沈默走侧翼。我和韩莹莹找他们的水晶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