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他们说安全没问题,我信了。”
韩莹莹把照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站长也是受害者？”苏敏凑过来。
“不一定。”韩莹莹说,“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可能是施工方骗了他,也可能是他在给自己找借口。”
“钥匙呢？”
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仓库”。
“回去开仓库。”韩莹莹说。
下山坐的回程缆车一切正常,没有灰脸NPC,没有追加规则,安安稳稳到了永安站。
回到站内,他们找到了仓库——就在站长办公室隔壁。门上果然有一把铁锁。钥匙插进去,一转就开了。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角落里有一张工作台,台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和几盘磁带。
韩莹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一段杂音,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叫张国安,永安索道站长。这段录音,是留给以后调查的人听的。”
“三号车厢的钢缆,不是我切的。”
“但那把钢缆剪上有我的指纹,因为那把剪刀本来就是我的工具。谁用了它,用完放回了原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事故那天早上,我发现值班员提交的报告被人从我桌上拿走了。我去仓库找工具想自己检查钢缆,发现剪刀不在原位,但当时没有在意。”
“九点十五分,三号车厢坠落。我在监控室的窗户前亲眼看到的。”
“之后我跑了。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我在监控画面上看到了一个东西——”
录音到这里中断,后面全是刺耳的噪音。
“一个东西？”牛大海挠头,“什么东西？”
韩莹莹把后面几盘磁带都试了,只有一盘还有内容,但录的不是站长的声音。
是一段呼吸声。很长很慢的呼吸声,中间夹杂着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爬行的摩擦声。
整整五分钟。
韩莹莹把录音机关了。
“监控室。”她说,“站长说他在监控室看到了什么。如果监控录像还在的话——”
“监控室在维修通道里面。”苏敏说,“我昨天找资料的时候看到了指示牌,但那个方向灯全坏了,太黑,我没敢进去。”
“现在天还亮着。”韩莹莹看了看窗外。
六个人沿着维修通道走了大概十分钟,找到了监控室。门没锁,但打开之后所有人都站住了。
监控室里坐着一个人。
不,一具干尸。
干尸坐在监控台前的椅子上,双手按在键盘上,脸对着一排已经黑掉的屏幕。它的身上穿着工作服,胸前的工牌上写着——
张国安。
站长没有失踪。他一直在这里。
“他……死在这里了？”年轻女孩的声音发抖。
韩莹莹走近干尸,在它的手边发现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最后一行字：
“它从三号车厢的底下爬上来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喇叭响了：“日落时间提前。请所有人员在十分钟内返回等候区。”
十分钟。从监控室走回等候区,少说也要十分钟。
“跑！”韩莹莹喊了一声。
六个人往回跑。维修通道又长又窄,灯管一盏接一盏地灭掉,黑暗从身后追上来。
跑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踉跄了一下。
“我的眼镜——掉了——”
“别管了！”牛大海拽着他胳膊就跑。
他们冲出通道,穿过站台,摔进等候区的时候,最后一盏灯灭了。
门外传来缆车启动的声响。吊厢在黑暗中运行,钢缆嘎吱嘎吱地叫。
韩莹莹靠在墙上喘气。点了点人数——六个,都在。
苏敏蹲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她掏出纸巾按着,抬头对韩莹莹说：“我上次副本的时候,有个人帮过我。他说,副本里的NPC有时候会给关键线索,但拿到线索之后会触发更难的状况。”
“你是说,那个灰脸男人给的铁盒子——”
“引我们去了监控室,然后日落提前。”苏敏说,“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韩莹莹把今天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钢缆被人为切割。站长的录音。站长的干尸。“它从三号车厢的底下爬上来了。”
她看向周浪。
周浪在翻他的道具栏。
“你在找什么？”
“上次在山庄拿到的油灯。”他说,“还有三分之一的油。”
韩莹莹顿了一下：“你要用在这里？”
“明天坐缆车的时候用。三号车厢底盘下面有东西。”
苏敏走过来：“你们帮了我,我跟你们。而且这个副本,单打独斗肯定活不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玩家苏敏完成隐藏任务：发现站长遗体。奖励：诡异探测器×1。】
苏敏愣住了。她进监控室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第一个看到的干尸。
她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转手就递给韩莹莹：“给你。你比我用得好。”
韩莹莹没接。
“你自己留着。你的生存能力比你想的强,有这东西保命更好。”
苏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表情很复杂。她进过两次副本,两次都被人抢过道具。有人为了一件装备,可以把队友推出去当诱饵。
一个老手把奖励推回给她,这种事从来没碰到过。
“……你是什么人？”苏敏问。
韩莹莹被这个问题搞得一愣：“什么什么人？”
“你不像新手,但也不像那些老油条。”苏敏把探测器收回去,“我以前在副本里听人提过一个人,外号叫''''洞主'''',据说能看穿所有副本的底层逻辑,每次通关评价都是SS以上。”
韩莹莹：“……洞主？”
“就是什么都能看穿、什么洞都能钻的意思。”苏敏说,“没人知道洞主是谁,男女都不确定。但你刚才分析线索的方式让我想到了那些传闻。”
韩莹莹觉得这外号挺土的。而且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奇怪的是,“洞主”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有种说不上来的——
熟悉？
不对,她明明是第五次进副本,怎么会跟一个传说中的大佬扯上关系？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念头赶走了。
晚上,等其他人都歇下的时候,韩莹莹找周浪说话。
“我想跟你正式组队。”她说,“不是临时的,是绑定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