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现实世界里这个技能不起作用。
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到床边。时间九点四十。她把手机设了个闹钟，钻进被窝。
眼皮很沉，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梦境那种模糊的感觉，而是极其清晰的一下“跳”——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弹了一指头。
【检测到玩家触犯副本规则第七条：不得在副本结算后向非参与者主动透露副本信息。惩罚方式：强制进入惩罚副本。】
韩莹莹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副本信息——等等。
脖子。
林小鹿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她说是蚊子咬的，但系统的判定标准显然不是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有没有让副本的痕迹暴露在非参与者面前。
“这也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视野已经开始扭曲，卧室的天花板像被揉皱的纸，四面墙向内挤压。
白光。
又是白光。
等视觉恢复的时候，韩莹莹站在一座山脚下。
冷风灌进领口。她低头一看，睡衣不见了，身上换成了一套冲锋衣加登山裤，脚上是硬底登山鞋。
面前竖着一块木制指示牌：
“欢迎来到鬼门岭登山度假区。请乘坐缆车前往山顶度假村。注意：末班缆车晚上十一点发车，请勿错过。”
系统面板重新出现在视野左上角。
【惩罚副本：鬼门岭缆车】
【任务目标：在72小时内查明缆车停运事故的真相】
【参与人数：6人】
【规则：①每天仅有三趟缆车，分别为上午8点、下午3点、晚上11点。②缆车运行期间不得打开车门。③不得在夜间（11点至次日6点）独自行动。④查明真相的玩家可提前离开副本。】
【特殊提示：这是一个惩罚副本，难度较常规副本提升一个等级。死亡后无法复活。】
韩莹莹把规则看了三遍，记住每一条。
山脚下的空地上停着六辆缆车厢，每辆能坐四个人。除她之外，还有五个人散落在附近。
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个光头壮汉，穿着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跟刻上去的一样。他正蹲在缆车旁边检查车厢底部，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看上去是一对情侣。男的戴眼镜，斯斯文文；女的扎马尾，缩着脖子四处张望。
还有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瘦高个，帽子压得很低，靠在指示牌上不跟任何人交流。
最后一个——
韩莹莹的视线定住了。
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生正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逐一清点。灰外套、寸头、身形偏瘦但肩膀很宽。
他抬起头，看到韩莹莹，愣了一秒。
“你怎么在这？”周浪问。
韩莹莹走过去：“你先说你怎么在这。”
“惩罚副本。”周浪把手里的东西塞回口袋，“上个副本结束后我跟赵强通了个电话，他那边太吵了，我说了句''''你那庄园的管家''''——然后就被拉进来了。”
韩莹莹：“……”
“你呢？”
“我脖子上的伤被朋友看到了。”
周浪看了一眼她的脖子，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那就又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次跟我组队。”
“本来也打算找你。”韩莹莹说。
两个人简短交换了一下信息。周浪从上个副本带出来的物品还在——油灯、剪刀、电锯折扣券。韩莹莹有“灵觉”技能和3000恐惧值，但没有道具。
这个副本没有商城入口。惩罚副本，什么都要靠手上现有的东西。
“先看看其他人什么情况。”周浪往光头壮汉那边走。
壮汉听到脚步声站起来，身高比周浪还高半个头。他上下打量周浪，笑了一下：“也是被惩罚进来的？”
“嗯。”周浪不绕弯子，“你呢？”
“我叫梁铁柱，练拳击的。”壮汉拍了拍胸口，“上个副本里我手欠，把一个道具带出来忘了消除痕迹，被我老婆翻到了。然后就到这了。”
周浪点头。这人说话直爽，而且身上有打过副本的气质——不是第一次进来的人才有的那种紧张兮兮，而是一种“来都来了”的松弛感。
“那对情侣什么来路？”周浪偏头示意。
“不清楚。”梁铁柱摇头，“刚才我过去搭话，男的倒还行，女的一直发抖，看样子是第一次。”
“黑卫衣那个呢？”
“没理人。我喊了他两声，他就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韩莹莹看向黑卫衣的方向。那人依然靠在指示牌上，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先不管他。”周浪说，“第一趟缆车八点，现在几点了？”
韩莹莹看面板：“七点十二分。”
“还有不到五十分钟。”周浪环顾四周。山脚下除了缆车站，还有一个简陋的候车亭和一间锁着门的小木屋。
他走到小木屋前，试了试门。锁的。窗户也封死了，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
“这间屋子有问题。”韩莹莹忽然说。
“怎么讲？”
她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灵觉技能给了她一种微妙的感觉——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这里有线索”的直觉。
“先记下，等拿到工具再开。”周浪没有纠结。
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六个人聚到了缆车站前。那对情侣自报了姓名——男的叫方远，女的叫苏小语。方远推了推眼镜，态度不卑不亢；苏小语紧紧挽着方远的胳膊，确实像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
黑卫衣终于从指示牌旁边走过来，摘了帽子。是个女生，年纪看上去比韩莹莹大几岁，短发，眼窝有点深，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叫沈落。”她只说了三个字。
周浪打量她一眼，没问多余的问题。六个人，他心里已经有了粗略的判断——梁铁柱是老玩家，战斗力在线；方远态度配合但思路未知；苏小语是拖油瓶；沈落这个人……不好说。
八点整，缆车启动了。
六辆车厢只开了两辆。第一辆坐了周浪、韩莹莹和沈落，第二辆是梁铁柱、方远和苏小语。
缆车晃晃悠悠地上升。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下面的山谷，雾气很重，几乎看不到底。
“这座山不对。”沈落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