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新闻推送，是微信消息。
【韩莹莹：你到家了吗？】
这个号码是上次副本结束后加的。他们三个人约好了在现实中也保持联系——毕竟进副本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需要提前商量。
周浪打字回复：【到了。】
【韩莹莹：看到新闻了吗？地铁那个。】
【周浪：看了。】
【韩莹莹：我家附近也有怪事。楼下便利店的监控昨晚拍到一个人走进去，但店里没有门铃响，店员也没看到任何人进来。监控倒回去看，那个人走到货架后面就消失了。】
周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
【周浪：最近别一个人出门。】
发完觉得不太对味，补了一句：【赵强也是。你们都别一个人出门。】
【韩莹莹：你自己呢？】
【周浪：我没事。鬼看到我绕道走。】
对面没再回消息。过了大概半分钟，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
周浪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泡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现实中的诡异事件和游戏里的副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同源的，还是因果关系？副本越来越难，现实中的诡异也越来越多，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太可能是巧合。
他想起姐姐。
周浪的姐姐周静，在恐怖游戏降临的第一天就失踪了。不是死了——至少系统没有给出死亡通知。她就是消失了，从现实世界蒸发，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失效。
周浪是一个月后才进入游戏的。别人进游戏是被强制选中，他是主动找的入口。
为了找姐姐。
泡面吃完，汤也喝干净了。周浪把碗扔进水槽，没洗，回到床上。
SS级副本的通知还挂在面板上，红色的字，很刺眼。
他闭上眼。
管它呢，先睡一觉。
第二天，赵强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看到新闻了，吓死我了。”
“哪条？”
“都有！你说这现实里头也开始闹鬼了，我们还活不活了？游戏里跑不掉就算了，出来了也不安全？”
“你不是说再也不进副本了吗？”
“那是气话！谁信啊……”赵强顿了顿，“话说，你解锁SS级了没？”
“解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别去。”
“不去我怎么找我姐。”
又沉默了两秒。“那我跟你去。”
“你的等级不够。”
“我可以刷啊！我这就去排A级副本！”
“你A级存活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大概。”
“你自己信吗？”
赵强不说话了。
周浪挂了电话，开始整理物品栏，为SS级副本做准备。
他有种预感，下一个副本不会太平。
不只是因为难度升级。
那些工会的目光，在安全区里交汇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韩莹莹拒绝了所有橄榄枝，这件事传开后，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笑了之的。
有些人，被拒绝了会恼羞成怒。
特别是自认为“不该被拒绝”的人。
SS级副本的传送在三天后启动。
周浪收到通知时正在吃早饭——半个馒头加一杯豆浆。屏幕上的红字一闪，他放下馒头，看了一眼副本信息。
【SS级副本：回声医院】
【简介：这座废弃医院里，死去的病人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在走廊里游荡，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找到医院的核心区域，解开封印，或者——成为新的回声。】
【玩家上限：20人】
【预计时长：72小时】
二十个人。A级副本一般是十人左右，SS级直接翻倍。要么是场景更大需要分散探索，要么是死亡率太高需要填人数。
两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白光把他卷走的时候，馒头还剩半口。
——
落地点是一片荒地。
天是灰的，没有太阳，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前方矗立着一栋灰白色建筑，七层楼高，外墙斑驳脱落，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建筑正面挂着一块匾牌，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回声”两个字。
周浪环顾四周，陆续有人出现在荒地上。
韩莹莹在他左边三米处落地。她今天换了身装备，轻便的战斗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她看到周浪，走过来，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赵强没来。他的等级确实不够，被系统挡在了外面。
但周浪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林远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检查装备。这人是个老玩家，打法稳健，之前在S级副本里跟周浪合作过一次，算是有点交情。他旁边站着两个人——陈默和苏瑶。陈默是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主坦克；苏瑶是治疗型玩家，瘦小，戴着副圆眼镜，看起来像大学生。
三个人都跟周浪和韩莹莹打过几次副本，关系不算铁，但至少信得过。
第四个认识的人让周浪多看了两眼。
方铭。
这人在玩家圈子里的风评很复杂。实力强，脑子好使，但谁的队伍都不站。他永远是中立方，永远在观察，永远在权衡利弊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能交心的人。
方铭注意到周浪的目光，冲他微微抬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
二十个人陆续到齐。
周浪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凉了半截。
二十人里，至少有八个人胸口戴着工会徽章。苍穹工会三个，裁决者工会三个，还有两个是烈焰工会的。这些人之间交换着眼神，队形已经自然而然地靠拢在一起。
韩莹莹也看到了。
“冲我来的。”她声音很平。
“不一定冲你一个人。”周浪说，“我也得罪过裁决者的人。”
“什么时候？”
“上上个副本，我抢了他们一件S级装备。”
韩莹莹看了他一眼。“……你没跟我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打不过那个BOSS，我替他们打了，装备当然归我。”
合情合理。但工会的人不会这么想。
副本开始的钟声响了。
灰蒙蒙的天空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没有实体，像是从空气里渗出来的。
“欢迎来到回声医院。在这里，声音是最致命的武器。每一个死去的病人都会留下一段回声，那是他们死前最后的声音。听到回声的人，会逐渐被同化，成为新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