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拉住她往后退，赵强挡在前面。但赵强的战斗力在这种正面冲突里只能算二流，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焊接切割器的蓝色火焰扫过来。赵强躲开了，但肩膀的衣服烧出一个洞，皮肤焦了一片。
“嘶——”赵强疼得直吸气，但没退。
周浪把韩莹莹推进旁边的病房，反手拔出电锯。
“浪里个浪，你那把破锯能挡住这个？”拿钉枪的人笑了一声，扣下扳机。
周浪侧身闪开两根钢钉，第三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在耳垂上留下一道血痕。
近距离对射他没优势。但他也没打算对射。
“赵强，【寄居】。”
赵强咬着牙，身体往旁边一个废弃的轮椅上一扑——整个人消失了。
轮椅动了。
它以一种不讲理的速度撞向拿钉枪的人。那人下意识往后跳，脚绊到了什么，重心一歪。就这一秒的空隙，周浪冲到近前，电锯抵上了他的喉咙。
“你——”
“别动。”周浪说。
另一个拿焊接切割器的想救人，秦雅的标记已经锁定了他。从走廊尽头飞来一把匕首——韩莹莹的银匕。匕首没扎到要害，但净化效果让那人身上的某个增益道具瞬间失效。
失去了增益加持，焊接切割器的火焰弱了一大截。
孙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间摸了上来，一脚踹在那人膝弯，把人放倒。
局势本该到此为止。
但下一秒，整栋楼的灯全灭了。
副本里的鬼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黑暗中传来第二工会另外四人的声音，他们竟然在混乱中发动了第二波攻击。不是正面进攻——他们引来了副本里的鬼。
“这帮疯子！”陈小北从楼下冲上来，“他们用了诱饵道具，把鬼全拉到这一层了！”
走廊里挤满了穿着病号服的鬼。没有脸，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嘴，张得老大，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周浪点燃油灯。绿光扩散开，鬼的动作迟缓了，但没有停止。这里的鬼比庄园里的等级高，油灯只能减速，无法完全压制。
“韩莹莹在哪？”周浪转头。
病房里没人了。
“她跑出来了！”赵强恢复了实体，指着走廊另一头，“那边！”
韩莹莹被两个鬼逼到了走廊拐角。她手里的银匕发着微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但也格外招鬼。
三个穿病号服的鬼围了上去。
林志远离她最近。
也不知道他怎么判断的，也不知道他做这个决定用了几秒钟——可能根本没用几秒。
他冲过去了。
没有武器，没有技能，他用自己的身体把韩莹莹挡在了身后。
第一只鬼的手穿透了他的胸口。
“林——”韩莹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只鬼抓住了他的肩膀。第三只咬住了他的脖子。
林志远没回头。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韩莹莹往后推了一把，推到了周浪的油灯光圈范围内。
绿光笼罩住韩莹莹的瞬间，那三只鬼退开了。
但林志远已经倒了。
胸口有一个透明的窟窿，什么也没流出来。在副本里死亡不会流血——生命值归零，人就像拔了电源的机器，直接关机。
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两下。
周浪蹲下来，把耳朵凑过去。
听到的是两个字。
“宋月。”
然后，林志远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像一幅画被水浸泡，颜色一点点淡掉。
副本死亡，现实中同步消亡。
这是诡异降临的规则。没有读档，没有复活，死了就是死了。
韩莹莹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被推开时的姿势。银匕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周浪站起来，把油灯递给赵强。
“照着她。”
赵强接过去，没问为什么。
周浪转向走廊深处。第二工会的四个人还在暗处，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了——鬼潮引发之后，他们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乱去找病历本。
“陈小北。”周浪的声音很平。
“在。”
“他们往哪跑？”
陈小北闭眼感应了一下：“往楼上，六楼。情绪……在得意。”
周浪点了点头。
“孙浩，秦雅，带韩莹莹和赵强继续找病历。”
“你呢？”赵强抓住他的袖子。
“我去六楼。”
“我跟你——”
“你不行。”周浪没拐弯，“你肩膀烧了，油灯只有一盏，韩莹莹现在的状态需要人守着。你留下。”
赵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周浪说的是事实。
周浪一个人走进了黑暗的楼梯间。
六楼走廊比其他楼层更长，灯管全碎了，地上铺着一层碎玻璃，每走一步都嘎吱响。
他没有油灯了，但他有另一样东西——吓鬼词条。
走廊里游荡着七八只鬼，它们看到周浪就围了过来。
周浪没躲，甚至没减速。他直接迎着那些鬼走过去，嘴里说了一句话。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清。但那些鬼集体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跑了。
鬼，跑了。
第二工会的四个人躲在六楼最里面的手术室里，正在翻找病历本。门被从外面推开的时候，四个人齐刷刷回头。
走廊里的鬼全在周浪身后站着，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像列队的士兵。
“你们引来的鬼。”周浪说，“我还回来了。”
十五分钟后，第二工会全员退赛。
具体发生了什么，周浪没细说。赵强后来问过他，他就回了两个字：“聊了聊。”
但第二工会的人再也没出现在后续的比赛里。
副本通关，摸鱼联盟获胜。
回到现实之后，赵强第一件事是去了林志远家。
门是宋月开的。
她穿着家常的格子睡衣，围裙上有油渍，看到赵强和韩莹莹站在门口时，什么都没问。
“他不回来了吧。”宋月说。
赵强的眼眶红了。韩莹莹站在他身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让我……”韩莹莹开了口，但后面的话怎么都组织不好。
宋月等了几秒，轻声说：“他是不是让你照顾我？”
韩莹莹点了点头。
宋月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了解一个人太久之后才有的、带着无奈的笑。
“他每次进副本前都跟我说''''晚饭想吃啥''''。我以为他是在转移注意力，后来才想明白——他是真的在意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