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东西从窗外经过，沈瑶数了一下——至少十五只。
等了约莫三分钟，声音渐渐远了。
方旭长出了一口气。
“各位，”他说，“这副本不太对。”
“哪不对？”陈宇问。
方旭看了看沈瑶和周浪：“S级副本我遇到过，但六个人的队伍里塞两个完全没经验的新人——这不正常。”
周浪也在想这个问题。
“管理局的分配系统通常会根据玩家等级匹配副本。”周浪说，“两个新手被丢进S级，要么是系统出了问题——”
“要么就是故意的。”沈瑶接话。
周浪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方旭说，“先活过今晚再说。”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钝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
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上的房间里爬行，而且正在往楼梯间移动。
“走后门。”周浪的判断非常快。
六人从客厅穿过走廊，找到后门。周浪拧开门锁的瞬间，门外站着一个东西。
脑袋歪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们笑。
“操——”方旭骂了一声。
沈瑶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她右手抬起，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掌心射出，精准命中那个鬼怪的胸口。鬼怪往后飞出三米，撞在对面墙上，胸口烧出一个黑洞。
沈瑶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技能——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的。但用起来无比顺手，像是肌肉记忆。
“快走！”周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六人从后门冲出去。沈瑶殿后，又对着追上来的两只鬼怪各发了一击。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跑出那条巷子后，他们钻进了一栋三层小楼。这栋楼的构造更结实，门窗都有铁栏杆。周浪和方旭把入口封死，六人终于得以喘口气。
林可还在哭，但明显冷静了很多。她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一直盯着沈瑶。
“谢谢你。”她说，“刚才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我们……”
“没事。”沈瑶说。
陈宇推了推眼镜，视线一直停在沈瑶右手上。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开口：“你刚才那个技能……是''''湮灭之光''''？”
沈瑶皱眉：“什么？”
“湮灭之光。”陈宇重复道，“S级玩家独有的技能序列之一。全服已知掌握这个技能的人不超过三个。”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沈瑶说的是实话。
陈宇和方旭对视了一眼。
方旭开口：“你是哪个级别的？”
“管理局说我是A级。”
“A级玩家不可能会湮灭之光。”方旭说，“这技能的前置条件是通关至少三个S级副本，并且诡谲值超过五万。”
沈瑶沉默了。
周浪在旁边靠着墙坐下，把电锯搁在腿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们两个，”沈瑶转向方旭和陈宇，“既然认识这个技能，说明经验不浅。”
方旭摊手：“我和陈宇早就拿到了S级资格，但我们不打S级副本。”
“为什么？”
“怕死。”方旭说得很干脆，“S级副本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水平够格，但没那个胆子。这次纯粹是被系统强制拉进来的——和那两个新手一样。”
陈宇点头附和，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他盯着沈瑶，眼神亮得有点过分。
“你真的不知道？”他压低声音，“你那个技能——我在论坛上跟踪了很久。有个玩家，ID叫''''青鸟''''，是目前全服排名前三的顶级玩家。她的招牌技能就是湮灭之光。”
青鸟。
这两个字落进沈瑶耳朵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水面被风吹出的一圈涟漪。
“我不认识这个人。”沈瑶说。
“可是你的技能——”
“好了。”方旭拍了拍陈宇的肩膀，“人家说不知道，就别追着问了。”
陈宇讪讪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沈瑶好几眼。
夜更深了。六人轮流值守，剩下的人靠在各个角落眯一会儿。沈瑶被分到第三班哨。
轮到她值守时，周浪还没睡。他坐在窗边，透过铁栏杆往外看，手里的油灯亮着一团昏黄的火光。
沈瑶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几分钟，周浪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副本的难度不正常？”
“什么意思？”
“我参加过十几次副本。”周浪说，“正常情况下，新玩家最多进D级副本，有经验的进B级或A级。S级副本通常是自愿报名，不会强制分配。”
沈瑶想了想：“但我一直遇到的都是高级副本。第一次是B级，第二次A这次S级。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递增。”
周浪摇头：“不正常。B级玩家就算连胜，系统也不会在第三次直接跳到S级。中间应该还有好几级缓冲。”
“你觉得是系统出了问题？”
“不止是系统。”周浪放低声音，“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恐怖游戏的底层机制里，存在一些已知的bug。有些玩家会被bug选中，进入不匹配的副本。”
“为什么？”
“不知道。但被选中的人，要么能力远超常人，要么……”
他没说完。
沈瑶接话：“要么死得很快。”
周浪没回答。
窗外，远处有低沉的钟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第三声落下后，街道上那些关节反折的鬼怪又开始成群结队地移动。
沈瑶看着它们，脑子里在消化周浪的话。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碰上的副本难度高。但如果周浪说的是真的——
她为什么会被bug选中？
一个失忆的人，一个连自己过去都不知道的人。
“青鸟”。陈宇提到的那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像一根细针，扎得不深，但一直在。
天亮前最后一波攻势来得很猛。十几只鬼怪同时涌向小楼，有三只从二楼的窗户爬了进来。
混战中，林可差点被一只鬼怪咬住脖子。沈瑶一掌拍出湮灭之光，把那鬼怪的上半身直接蒸发。
林可摔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只剩下双腿的鬼怪倒下去。
“没事吧？”沈瑶拉她起来。
林可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