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裴珩带着一身疲惫和浓重的酒气回到了别墅。
他终究没忍住,还是一个人去了酒吧,把自己灌得半醉。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死寂,一个人也没有。
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果然,她还是走了。
白天的那些话,那些看似悔过的眼泪,不过是又一场新的骗局。
他自嘲地笑了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就在他失望地伸手,准备按亮墙上开关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礼花在他头顶炸开,五彩的亮片落了他一身。
“老公,生日快乐!”
一道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江沐霖从门后跳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
烛光摇曳,映着她带笑的眉眼,亮得惊人。
裴珩彻底僵在原地。
他甚至以为自己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她没走?
她还……
记得他的生日?
这怎么可能。
“念念,”
江沐霖打开了灯,轻轻碰了一下躲在她身后的小家伙,“该你了。”
裴珩深邃的目光,越过烛光,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他不敢期待。
每一次的期待,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可他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念念犹豫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妈妈鼓励的眼神,终于看向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男人。
“……爸爸,生日快乐。”
裴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因为酒精而麻木僵硬的俊脸,线条竟然在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
这比他签下几十亿的合同,还要让他激动。
眼眶,瞬间就烫得厉害。
裴珩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拥抱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家伙。
念念下意识地想躲,但抬头看到江沐霖对他悄悄点了点头,他这一次,没有躲开。
小小的身体,靠进了爸爸熟悉又陌生的怀里,他竟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但这种亲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念念就轻轻挣脱了出去。
裴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
不过,很快。
念念蹬蹬蹬地又跑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他自己的小企鹅水壶,高高地举起递到裴珩嘴边。
“爸爸,喝水,我看你的嘴巴干了。”
裴珩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温水包裹彻底融化了。
他接过那个幼稚的小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他那颗冰冷了三年的心脏,都跟着暖了起来。
就在这时,裴珩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顾言正深情款款地看着江沐霖,像是在跟她低声说着什么情话,而江沐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一对正在约会的恋人。
裴珩的脸色微微一变,刚刚回暖的心,瞬间又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生日惊喜是假,父子情深是假……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下午去见那个男人做的铺垫吗?
但下一刻,他却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张照片。
因为,他不想破坏这一刻。
哪怕这份温馨是虚假的,他也贪恋,哪怕只有一秒。
江沐霖何其了解他,几乎是在他脸色变化的一瞬间,就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我下午去商场,见到顾言了。”
她主动开口,没有丝毫躲闪,直视着裴珩的眼睛。
裴珩眸色一深,等着她的下文。
“我打了他一巴掌,还警告他,以后再敢来骚扰裴太太,我就让他滚出南城,永远别回来。”
裴太太?
裴珩唇角不可察觉地勾起,细细品着这三个字。
他一直在盯着江沐霖,想从她的眼睛里,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可是没有。
只有坦荡,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诚恳。
“我知道了。”
他轻轻点头,移开视线,收起了江沐霖放在蛋糕旁边的礼物盒。
是一对金钻袖扣,还有一条领带。
是他惯用的牌子,也是他最喜欢的款式。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江沐霖脸上,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费心了。”
但愿,不是他又一次自作多情。
夜深了。
江沐霖将念念哄睡后,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看到裴珩正准备关上他自己卧室的门。
她快走几步,想在他关门前钻了进去。
裴珩挡着她,一愣:“你……”
“我们是合法夫妻。”
江沐霖抢先开口,理直气壮,“分房睡了三年,还不够吗?”
裴珩的目光里露出自嘲:“是你自己说的,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江沐霖的脸有点发烫。
她前世可真是个狠人,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以前是犯浑,胡说的,我现在不想那样了。”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着裴珩的回应。
却没想到,裴珩忽然脸色一沉,砰的一声,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江沐霖被关在门外,彻底懵了。
这……
这跟她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在她记忆里,裴珩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自己?
门内,裴珩背靠着门上,脸色黑沉得可怕。
她今天一系列的反常举动,现在又主动投怀送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那个男人从自己这里拿到好处吗?
他以为把门关上,那个女人就会知难而退,可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带着几分委屈。
“裴珩,你真的不需要我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走了。”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砰的一声,门开了。
裴珩已经换上了睡衣,宽肩窄腰,丝质的灰色睡衣贴在他挺拔的身躯上,胸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肌,喉结上下滚动,充满了禁欲又性感的感觉。
这男人,还是像上一世一样闷骚。
“进来。”
裴珩的声音沙哑低沉。
江沐霖快步从他身边挤了过去,闻到了独属于他的、好闻的松木香味道。
“那个,我先去洗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江沐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小脸发烫地跑进了浴室。
她打算今晚把自己给他。
可还没等她出来,隔壁念念的房间里就传出了惊恐的哭喊声。
“妈咪!妈咪!我怕!”
他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