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药,你怎么了?”
江沐霖紧跟着跑进卫生间,只见药药正吃力的踮着脚想拧开水龙头。
她的小脸被蜿蜒的血迹覆盖,鲜红的颜色刺痛了江沐霖的眼睛。
她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凉水轻轻拍着药药的小脑门。
药药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江沐霖,“妈咪,我没事的,我其实自己可以的。”
江沐霖皱着眉,“你以前经常流鼻血吗?”
药药点点头,“偶尔会流,流一会就不流了。”
江沐霖发现给药药用凉水拍了很久的额头,鼻血却仍未止住,那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立刻抱起她便朝外奔去。
“我送你去医院。”
“妈咪,我现在鼻子不流血了,你看啊,现在好了。”
药药笑嘻嘻地说道。
江沐霖看了一眼,她的鼻血果然止住了,但心底的担忧却并未消散。
“必须去医院看一下。”
药药赶紧摇着头,“我不去,我不想去医院,我以前就老住医院,被福利院的院长妈妈嫌弃了,最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什么?
江沐霖吃惊地望过去,“你以前在福利院里?”
药药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妈咪,是啊,我以前就在福利院,那里的人都说我是小药罐子,我的名字也才变成了药药。”
她声音越来越小,“可能因为我太能吃药了,所以院长妈妈就不要我了,可是,我离开了福利院,我现在都不吃药,这不也没事吗?”
江沐霖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药药究竟得了什么病,才需要吃那么多药,甚至连福利院都负担不起?
这种福利院每年都会拿到国家补贴,难道药药所需要的药需要很多钱?
至于药药离开了福利院之后,为什么会找到她,甚至给她叫妈咪。
这些,她暂时都顾不上去想了。眼下最紧要的,是确认这孩子的健康状况。
她抱起药药放进车里,立刻启动车子,直奔人民医院。
她给药药挂了内科,医生一番检查后,“可能是现在空气干燥,小孩子有的会流鼻血,没太大问题,先回去观察一下。”
药药仰着小脸说道:“妈咪,听到了吗,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啊。”
江沐霖神色严肃,“医生,还是请您再仔细检查一下,因为这孩子并非偶尔流鼻血。”
医生听她这样说,不由再次对药药展开了询问。
可是药药不太配合,一直说自己没事,医生对此也有些无奈,“太太,既然孩子说不出更多情况,那就先查一下血看看吧!”
很快,检查单开出来了,江沐霖拉着药药的手去了抽血室。
药药被抱到窗口的椅子上,她有些期待地望了望江沐霖,又悄悄低下头,接着勇敢的挽起小袖子,递过瘦瘦细细的小胳膊。
里面护士取出了注射器。
就在针头要扎进她血管里的时候,江沐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之前,江沐霖领着药药去做亲子鉴定,当时药药一口一个给她叫妈咪,还希望抽血验DNA的时候,她能帮着捂眼睛。
江沐霖当时觉得这个小丫头藏着太多的事情,就没答应。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已经被这个小丫头彻底俘虏了。
“药药,不怕,不疼的。”
她轻声说道。
一股暖流顺着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掌,缓缓注入了药药冰冷的身体里。
针头刺破皮肤的微痛感,似乎都被这股暖意融化了。
原来,这就是有妈咪的感觉吗?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安全又明亮,心里那块总是空落落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药药虽然被捂着眼睛,却开心地咧开了小白牙,只是眼泪不知不觉滚落下来。
护士抽完了血,“十点以后去自助机拿检验报告。”
江沐霖把药药抱了下来,这才发现小丫头竟然流泪了,她一边用棉签压着她抽血的针口,一边轻声问道:“药药,是不是很疼?”
“不疼,一点也不疼。”
药药拼命摇着头,忽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就是想哭,就是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朝着江沐霖伸出了小胳膊。
“妈咪,抱。”
这一刻,江沐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个小丫头从地上抱了起来。
……
裴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裴爷,刚才我去了念念的幼儿园,小少爷很乖,一直在认真听讲,即使下课了,也不出去玩闹,就静静的看课本。”
助理程辉来到裴珩总裁办公室,将所见情况一一汇报。
裴珩心情不错,舒服的靠在真皮的椅背上,“看来这小家伙逐渐走出了心理阴影,表现越来越好了。”
程辉站在桌前,跟着点头,“小少爷毕竟流着裴爷您的血,以后肯定会成为小学霸。”
裴珩嘴角微扬,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有赖于江沐霖,她才是念念最好的心理老师。
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程辉,语气平淡:“还有事?”
程辉吓得连忙开口,“裴爷,是的,有件事,我不知该如何向您禀报。”
“说。”
裴珩只吐出一个字。
程辉说道:“前台收到了一份匿名信,是寄给总裁办的,没有署名,也没封口,我例行打开一看,竟是关于太太的照片。”
说着,他将那封匿名信递了过去。
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江沐霖。
而让裴珩奇怪的是,照片中的江沐霖身边,还站着一个不大点的小丫头,两人正站在一家医院门口。
裴珩看到照片下面还有一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裴总,您还不知道这上面的小丫头是谁吧?这可是您太太的私生女!”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裴珩的眼神落在私生女三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静静地看着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程辉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你看过信里的内容?”
裴珩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让程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程辉紧张的回身,求生欲极强,“裴爷,我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那信毕竟寄到总裁办,又透着古怪,我这才检查了一下。”
裴珩并没有因此与程辉计较。
他将照片和信纸放回信封,动作条理清晰,仿佛在处理一份普通文件。
“你之前说,看到过沐霖带着一个小丫头。”
程辉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是的裴爷……就在康美体检中心门口,我确认我没有看错。”
“嗯。”
裴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张照片上,照片的背景里,市人民医院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