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没有动。
她静静站在原地，目光与白宁余对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本该属于白剑宗的天才，如何一步步走向对立面。
“白公子。”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当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林师妹做得确实过分，紫长老也有失察之责。”
白宁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柳芸继续道：“但你毕竟曾是白剑宗的人，体内流淌的是白剑宗的功法根基。如今你虽入合欢宗，可血脉中的渊源，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上前一步，语气愈发诚恳：“今日你若杀了林师妹，便是与白剑宗彻底决裂。宗主震怒之下，你今后如何在荒界立足？就算合欢宗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
“不如——”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白宁余，“你随我回白剑宗请罪。我可以向宗主求情，说你是在合欢宗卧底，忍辱负重，只为探查魔道机密。这样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宗主英明，必会既往不咎，甚至重用于你。”
此言一出，那几名合欢宗弟子面色大变。
“圣子，别听她的！”
“这是骗你回去送死！”
颜如美却只是静静看着白宁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信任。
白宁余看着柳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柳姑娘。”他轻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柳芸微微一怔：“请讲。”
“当年我为白剑宗出战天虚宫大会，拼死抢夺灵果，为宗门争光的时候，”白宁余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你在哪里？”
柳芸面色微变。
“当年我筋脉尽废，沦为废人，被人唾弃，被逐出宗门的时候，”白宁余继续道，“你又在哪里？”
柳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如今我恢复修为，成为合欢宗圣子，你便跳出来，口口声声说我是白剑宗的人，要我回去请罪。”白宁余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柳姑娘，你不觉得可笑吗？”
柳芸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让开。”白宁余淡淡道，“这是最后一次。”
柳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她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既然如此，”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清冷，“那便得罪了。”
她一挥手，身后通道中，骤然涌出十余道身影。皆是白剑宗弟子，个个气息不弱，大多是化神境初期、中期修为，将白宁余等人团团围住。
“白公子，”柳芸看着他，“你虽天赋惊人，但毕竟只是化神境中期。我这里十几名化神境弟子，再加上我化神境后期，你确定要动手？”
白宁余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颜如美的手，低声道：“师姐，护好她们。”
颜如美点点头，带着那几名受伤的合欢宗弟子退后几步。
白宁余转过身来，面对那十几名白剑宗弟子，右手一翻，阴阳造化镜再次出现在掌心。
柳芸眸光一凝，沉声道：“上！”
十余名白剑宗弟子齐齐出手，剑光如虹，铺天盖地朝白宁余涌来！
白宁余眸光一冷，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他手持阴阳造化镜，灵力注入，镜面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剑斩出！
黑白交织的剑光呼啸而出，与那十余道剑光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灵力波动席卷开来，整个通道都在震颤。那十余名白剑宗弟子的剑光在阴阳造化镜的剑光面前，竟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
“什么？！”
众人面色大变，还未反应过来，那道剑光已到眼前！
噗噗噗——
血光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白剑宗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光扫中，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人大惊失色，攻势顿时一滞。
白宁余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阴阳造化镜在手，左挥右斩，每一剑都有一名白剑宗弟子倒下。
三招。
仅仅三招。
那十余名白剑宗弟子，尽数倒地！
有的重伤昏迷，有的断臂残肢，有的口吐鲜血，哀嚎声响彻整个通道。
柳芸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感应得清清楚楚，白宁余的修为就是化神境中期，最多是中期巅峰，还没有突破到后期。可方才那几剑的威力，分明已经超越了化神境后期的范畴！
“你……”她艰难开口，“你的修为……”
白宁余收剑而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柳姑娘，我说过，你拦不住我。”
柳芸面色铁青。
她终于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白宁余。这个曾经被白剑宗抛弃的废物，如今已成长到让她望尘莫及的地步。
不能再拖了。
她咬了咬牙，右手一翻，一枚玉符出现在掌心。那是她师尊曹芸赐予的保命之物，一旦催动，可瞬间爆发出返虚境初期的威力，足以带她逃离任何险境。
“白宁余，”她看着白宁余，目光冰冷，“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捏碎玉符！
一道璀璨的光芒爆发开来，将她和林书瑶笼罩其中。那光芒蕴含着恐怖的灵力波动，竟将白宁余的剑光都挡了下来。
“走！”
柳芸一把抓住瘫软在地的林书瑶，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通道深处激射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白宁余眸光一冷，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剑光呼啸而去，却只斩在那光芒的余韵上，激起一片涟漪，终究没能追上。
片刻后，通道深处传来柳芸冰冷的声音——
“白宁余，今日你杀我白剑宗弟子，辱我白剑宗颜面，此仇不共戴天！待我禀明师尊，定要你血债血偿！”
“还有你那个合欢宗的妖女，待我白剑宗踏平合欢宗之日，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白宁余收剑而立，目光望着通道深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血债血偿？
踏平合欢宗？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是白剑宗的剑快，还是他手中的阴阳造化镜更利。
颜如美走上前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小师弟，不必在意她们的狠话。区区白剑宗，还奈何不了我们合欢宗。”
白宁余点了点头，收起阴阳造化镜，揽住她的纤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