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小言熟练地将牛肉切成薄片，豆腐则一寸一寸地切成小块。
那书商叶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蹑手蹑脚、拿着抹刀的小家伙，竟是有模有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等葱切好后，卿小言将牛肉汤倒入锅中，下葱段，加入盐、糖、酱油等调味料。
“娘，火候怎样？”
“等汤煮开了，就好了。“卿佳人正在擦旁边的菜刀。
“糖醋排骨我已经洗干净了。这道牛肉汤煮好后，就可以煎排骨了。"
谢瑄躺在厨房外面的躺椅上，眼神在卿佳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个女人以前从来没有做饭过，但她却教得如此娴熟。
那小崽子虽只五六岁光景，手上没有功夫却极为老道，像是做了许久。
但是两个人无缝合作，一个命令，另一个照着说的做，没有任何犹豫。
古怪。
实在古怪。
西湖牛肉羹很快端上来，糖醋排骨外炸内嫩。
卿佳人端着一个菜碗来到大厅，笑着说:“叶公子，试试我家小娃的手艺？”
叶安笑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酸甜适中，肉软烂。
“厨艺精湛。”他笑眯眯地看着卿小言：“小友，你这手艺，将来一定能做出大事来！”
卿小言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去拉碗饭。
谢瑄坐在上首，筷子在碗边敲了敲，语气都是淡淡：“倒是难得，竟能吃上这般好的饭食。”
卿佳人听得出他话里有话，但她懒得和他说话。
只是微笑着和叶安聊天：“叶公子是个书商，相信见过很多东西，你听说过一些奇怪的传说吗？”
“传说？”叶安扬起眉毛。“卿姑娘想听些什么？”
“越新奇越好。”卿佳人捧着她的脸颊，“最好的是没有人听说过，又引人入胜的那种。”
叶安沉思片刻，忽然笑道：“倒是有一个，不过不知道卿姑娘喜不喜欢。”
“哦？愿闻其详。”
“据说几千年前，这里曾是一片荒凉。”叶安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却有位仙人经过。当他看到这里的百姓陷入困境时，他变成了一个凡人，在这里开了一间书斋。”
卿佳人眼睛一亮：“然后呢？”
“这书斋并非一个寻常书斋，但凡读过书斋中书籍学习之人，皆能文思泉涌，下笔有神。”
叶安顿了顿，“于是远近闻名书斋爆火，无数青年学子慕名而来，只为能在此读上几日书。”
谢瑄嗤之以鼻：“荒谬。”
“是的，很可笑。”卿佳人歪眉一笑。“但我就是喜欢这种荒谬。”
她翻了个白眼，突然拍了拍桌子，“我想到了！”
卿小言抬起头，看着娘亲狡黠的样子，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果不其然——
“叶公子，这故事说得好。你不如帮我把它润色一下，然后编成一本完整的话本呢？”卿姑娘眨了眨眼睛。
“别担心，润笔费不会减少的。”
叶安愣愣，随即笑道：“卿姑娘，这是计划做什么？”
“做生意。”卿佳人很自然的说：“我们这书斋不就是对应传说吗？若是添油加醋说这书斋便是那仙人所建的，岂不妙哉？”
谢瑄眯起眼睛，语气冷淡地说道：“欺诈百姓？"
“这叫营销。”卿佳人纠正他。“此外，我又不收门票。在书斋外设个歇脚点，卖些吃食罢了。”
她用手指数着，“来来往往的文人很多，所以肯定得吃饭喝水。我的书斋招牌成名时，他们会吃我的食物，喝我的茶。兴许真能考个功名，那时便是口口相传的活招牌！”
卿小翊在啃着肋骨，含糊地说：“娘，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就是。”卿佳人得意洋洋，“不精明些，怎么养大你们两个小崽子呢？”
叶安听出了他眼中的一丝兴趣，点了点头，“卿小姐真有心计，我佩服她，我愿意帮忙。”
“一言为定！”
次日一早，卿佳人便拉着叶安商量起话本小说细节。
两人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仙人的传说添油加醋，却总算想出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
故事就是仙人为普度众生，开书斋当掌柜，在书店看过书的人可以得仙人点化，文运亨通。
只不过神仙是有规矩的，读书结束后，他们需要在书斋外的休息亭用餐，品尝仙人亲自准备的灵餐，才能得到真正的开悟。
卿佳人看着这个剧本，越看越满意：“精彩啊！这不就把休息亭和书斋绑在了一起吗？”
“卿姑娘眼光不错。”叶安笑道。“就是这个休息亭。你真的想建造它吗？”
“当然了！”卿佳人站起来，向窗外望去。“书斋前面有一块空地。正好适合一个凉亭，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她越说越兴奋，当即便拉着卿小言和卿小翊去瞧地方。
谢瑄倚在门框，看着那女人风风火火的模样，眼神有些深沉。
“谢公子不去看看？”叶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笑了笑。
“不需要。”谢瑄淡淡地说，“她有自己的看法。”
“呵。”叶公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谢公子倒对卿姑娘很……很是了解。”
谢瑄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叶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趣。
实在有趣。
三日后，休息亭建成。
卿佳人站在亭前，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满意。
亭子不大，却胜于精致，青瓦白墙，四角飞檐，颇有几分仙气。
亭中摆了四张方桌，每桌配四把椅子，桌上还是铺着素色桌布，还摆了几盆青翠的盆栽。
“娘亲，菜单在哪里？”卿小翊凑过来问。
“急什么？”卿佳人拍拍他的头，“我在想事情呢。”
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们不做普通的饭，而是专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别人都没见过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