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对于刚刚在巅峰赛里把顶级野王花海按在地上摩擦的周毅来说，今晚的夜色，格外迷人。
他刚下播，手机就响个不停。
除了那些还在疯狂输出的黑粉私信，还有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精修的自拍，长发披肩，红唇烈焰，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自信。
备注只有两个字：【天云】。
周毅挑了挑眉。
天云？
那个KPL官方解说，号称“富婆云”的女人？
听说她家里有矿，做解说纯属为了追星和体验生活。而且，她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公会，到处签主播。
“啧，这是闻着味儿来了啊。”
周毅点了通过。
几乎是下一秒，消息就发了过来。
【天云：周毅？我是天云。】
【天云：有没有兴趣聊聊？关于你的未来。】
【天云：我在外滩W酒店等你，半小时内到。】
语气强势，不容置疑。
典型的富婆作风。
周毅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未来？
他的未来，可是要成为摆摊之王的男人。
不过，既然有人请客去W酒店，那不去白不去。正好晚饭还没吃呢。
“晚风！别数钱了！走了！”
周毅冲着还在对着那一堆零钱傻笑的晚风喊了一嗓子。
“啊？去哪？毅哥，咱们今晚不摆摊了吗？”晚风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五块十块的纸币。
“摆个屁！有人请客吃饭！”
周毅把那件沾满了烤肠油渍的围裙一脱，随手扔在小推车上。
“带你去见见世面。”
……
半小时后。
外滩W酒店，顶层露台酒吧。
这里是上海最奢华的消费场所之一，坐拥无敌江景，一杯白开水都能卖出88块的天价。
天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小礼服，优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她在等周毅。
对于这个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RNG弃徒”，她其实关注很久了。
从最开始的摆烂，到后来的摆摊，再到昨晚的“猛男烤肠”和今晚的“亚瑟打野”。
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地踩在了流量的G点上。
这绝对是个天才！
不仅是游戏天才，更是营销天才！
如果能把他签下来，包装成“电竞叛逆者”或者“摆摊野王”，那绝对能成为她公会的摇钱树。
至于那个什么灵儿……
呵，那个傻白甜，除了会撒娇卖萌，懂什么运营？
天云自信满满。
她相信，没有哪个穷小子能拒绝她的条件。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廉价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还踩着一双人字拖的年轻人。他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四处乱瞟，像是在逛菜市场。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少年，正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奢华的装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正是周毅和晚风。
天云愣了一下。
虽然她在直播里见过周毅，但真人……这也太随意了吧？
来W酒店，穿人字拖？
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精英人士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但周毅毫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天云面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哟，天云姐是吧？久仰久仰。”
周毅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来两份最贵的牛排！七分熟！再来两瓶……那个什么82年的拉菲！没有？那就来两瓶可乐！要冰的！”
服务员：“……”
天云：“……”
晚风：“……”
天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嘴角的抽搐。
“周毅，你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那是。”周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拘束给谁看？”
他打了个响嗝，然后看向天云。
“说吧，找我啥事？是不是想买我的烤肠秘方？我跟你说，这可是商业机密，得加钱。”
天云放下酒杯，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烤肠？那种小打小闹的东西，我没兴趣。”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毅面前。
“我是来谈合作的。”
“签我的公会。签约费，一年五百万。直播礼物五五分成。我会给你配备最专业的运营团队，把你打造成全网顶流。”
“怎么样？这个价格，够不够买你的烤肠秘方？”
天云自信地看着周毅。
五百万。
对于一个刚被俱乐部开除、身无分文（虽然靠摆摊赚了点）的青训选手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相信，周毅会像条哈巴狗一样，立刻扑上来舔她的鞋底。
旁边的晚风听到这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五百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在RNG青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啊！
“毅哥！答应她！快答应她！”晚风激动地扯着周毅的袖子。
然而。
周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份合同，然后又喝了一口可乐。
“五百万啊……”
他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可乐的味道。
“确实不少。”
“但是……”
他放下可乐，身体前倾，直视着天云的眼睛。
“天云姐，你能帮我卖气球吗？”
天云愣住了。
“什么？”
“卖气球啊。”周毅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青蛙气球，或者小猪佩奇气球。我在南京路还有几百个存货呢，一个人卖不过来。”
“如果你能帮我卖，或者让你的公会帮我卖，我就考虑一下。”
天云的脸色瞬间黑了。
“周毅！我在跟你谈正事！五百万的生意！你跟我扯什么气球？”
“气球也是生意啊。”周毅耸了耸肩，“而且是现金流，不压款。比你这画大饼的合同实在多了。”
“你！”
天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堂堂天云，KPL富婆，居然被一个摆地摊的拿气球来羞辱？
“周毅，你别给脸不要脸！”天云冷声道，“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RNG已经在全网封杀你了，除了我，没人敢签你！你以为靠你那个破烤肠摊子能撑多久？”
“撑多久？”
周毅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看着下面璀璨的江景。
“天云姐，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摆摊，不是为了生存。”
“是为了生活。”
他转过身，背对着外滩的灯火，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五百万，确实很多。但我不想再当谁的狗了。”
“在RNG当狗，我不乐意。在你这当狗，我也不乐意。”
“我周毅，只做我想做的事。”
“比如……卖烤肠，卖气球，或者用亚瑟打野恶心人。”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份合同，随手撕成了两半。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安静的露台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居然撕了？
五百万的合同，就这么撕了？
“你……你疯了？”天云颤抖着声音问道。
“也许吧。”周毅把撕碎的合同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疯子才快乐嘛。”
他拉起还在发呆的晚风。
“走了，晚风。这牛排太生了，不好吃。咱们回去吃烤肠。”
晚风一脸肉疼地看着那两份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顶级牛排。
“毅哥……能不能打包啊？”
“打个屁！有点出息行不行！”
周毅拽着晚风，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只留下天云一个人，坐在冷风中凌乱。
她看着周毅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这个男人……
到底在想什么？
五百万都不要？就为了卖气球？
“呵……有点意思。”
天云突然笑了。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毅是吧？既然你不想当狗，那我就看看，你能当个什么东西。”
“这笔生意，还没完呢。”
……
电梯里。
晚风还在心疼那五百万和牛排。
“毅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五百万啊！咱们卖一辈子烤肠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谁说赚不到？”周毅白了他一眼，“只要咱们把‘猛男烤肠’做成连锁品牌，上市敲钟，五百万算个屁！”
“可是……”
“别可是了。”周毅打断了他，“晚风，你要记住。钱这东西，只有自己赚的，花着才硬气。别人给的，那是施舍，是买命钱。”
“咱们虽然穷，但咱们有手有脚，有技术（指烤肠技术），怕什么？”
晚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是觉得五百万很香，但看着周毅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跟着毅哥混，好像……也挺有前途的？
至少，挺刺激的。
“对了，毅哥。”晚风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那个天云姐，好像真的很生气啊。她会不会也像RNG一样搞我们？”
“搞就搞呗。”周毅无所谓地耸耸肩，“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是全网黑了，再多一个敌人也无所谓。”
“而且……”
周毅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觉得，她还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
“因为……”周毅指了指自己的脸，“哥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晚风：“……”
毅哥，咱能要点脸吗？
……
回到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