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扯之前那条被铝制梯子刮蹭过的衣袖，本来就有些破损了。
这一用力拉扯，布料扯烂开来，露出了颜纤羽手臂上的那道烧伤疤痕。
吴向岩触及到这块皮肤，像碰了什么脏东西缩回了手。
伴随着嘴里的嫌弃，“啊！”
“好丑啊！”
他后退几步，指着颜纤羽手臂道：“原来是个丑八怪，难怪穿得这么严实。”
颜纤羽想遮挡手臂上的疤痕，可是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了。
遮无可遮，那道疤痕暴露在空气里，无所遁形。
她肩膀颤抖着，脸色苍白，想把整条胳膊蜷缩起来。
保安也嫌弃地附和：“真丑，像蜈蚣一样，好吓人！”
惹得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颜纤羽脸色越来越白。
她躲避众人的目光，可是怎么样也挡不住众人夹杂着的嫌弃眼神。
看到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让她又想起了当场在宴会上的那一幕。
还有在女子学院被人毒打的痛苦不堪的日子，她目光变得凄惶，想把自己瑟缩起来……
“不要…不要靠近我。”
“啊！不要…”
沈修寒看到她这个样子，手指下意识轻蜷，不知怎地，心里涌上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人群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快速地脱下了自己外套，急步上前。
把衣服套在颜纤羽的身上，遮挡住了她的手臂。
“纤羽，不怕，我来了。”
程文彬紧紧地揽着她轻颤的身子，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交给我。”
“不…不是我，我…我没有推，我没有推……”
程文彬把她抱紧了，给她传递安稳。
“纤羽，我相信你，不是你推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颜纤羽的身子才没有像之前那般条件反射性地轻颤，目光也逐渐回落。
“程……”
“我在，我会在你身边。”
颜纤羽在他的轻声安慰下，意识逐渐回笼。
看向人群，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那眼神透着汹涌的情绪，却又静得发冷。
像在看一个毁了她一切的人。
沈修寒只与她对视一瞬，便清晰地读懂。
程文彬镜片上的视线，泛着冰冷刺眼的目光，扫过众人。
有些人回避了，有些人侧身了，有些人假装没看到。
“周总，你就是这样看着你的员工被人欺负的吗？”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
周成云脸上也无光，自己的员工被人欺负成这样，他也有责任。
“对…对不起，程医生。”
警察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程文彬对着警察道：
“他们几个当众撕扯我朋友的衣服，污蔑她是小偷，还伤了她，请你们依法办事抓人。”
吴向岩与那个动手的保安往后退去，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警察看到颜纤羽额上的红肿，还有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眼神一凛：“这是谁干的？”
……
警察局门口。
林雪薇轻咬着下唇，眼里兴起了水雾，“修寒哥，这…不关向岩哥的事，都怪我，要不是我太重视你送给我的那条手链，也不会……”
沈修寒哪里会怪她？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吴向岩的错，如果不是他太过冲动，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雪薇，这事不怪你，只是贵重物品下次还是应该收好，不能随便一放。”
林雪薇的手链莫名出现在商场的垃圾桶里，她也觉得奇怪，明明放在了送在了颜纤羽小盒子的夹层里。
想利用这个，把她狠狠钉在小偷的耻辱柱上。
让她知道她林雪薇不是可以得罪的，谁知会在垃圾桶里？
她掩去眼里的阴暗，声音轻柔：“修寒哥，你不找人把向岩哥从警局里带出来吗？”
沈修寒想到吴向岩，脸色沉沉：“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他是一个成年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撕人衣袖，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他始终是自己的表弟，他肯定也不会不管，只是让他在里面待几天，磨磨脾气也好。
林雪薇手指收紧，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
“修寒哥，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怪怪的，颜纤羽的反应也不太正常，她如果早点配合保安搜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被提醒，沈修寒墨黑眸子眯成一道线，颜纤羽这个女人，看起来很不简单。
极有可能是故意演出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
这时，程文彬也带着颜纤羽从警局走出来了，颜纤羽的脖子上包扎了一下，额头上也贴着纱布。
沈修寒朝他们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人眸光深沉如墨，一人眼里凉薄冰冷。
颜纤羽冷冷地收回视线，“程医生，我们走吧。”
“颜小姐……”
林雪薇走了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沈修寒这里，此事起因是她没有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才闹成这样。
为了维护自己温婉纯良的形象，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来假装道歉。
“对…对不起，颜小姐，我代向岩哥向你道歉，你能不能跟他和解？”
颜纤羽冷笑一声：“呵呵，你代他道歉？我还没从来没见过比林小姐还要厚颜无耻又很会推卸责任的人，再说了，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林雪薇脸色一僵，眼里闪过尴尬，心里怨愤。
要不是看着沈修寒在这里，她一定不会忍下这口气。
“颜小姐，对…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管好自己的物品，才…才造成误会，我向你道歉！”
明明是她带人来污蔑她，栽赃她，却被她三言两语说成只是没有保管好东西造成的误会？
颜纤羽凑在她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知道林雪薇目光骤然一缩，手指狠狠地攥紧了。
贱人！
她要是没听错的话，颜纤羽竟然骂她‘心如蛇蝎的恶妇’！
后面的口型好像在诅咒她不得好死？
她眼眶瞬间红了，想告诉沈修寒，她骂她，诅咒她。
可是颜纤羽骂的话只有她自己听到，而且还骂得很难听。
沈修寒见她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忙上前过来，揽过她的肩。
“你给雪薇说什么了？把她吓哭了？”
“修寒哥，不…怪颜小姐，是我的错，才导致这样的误会，我道歉也是应该的。”
林雪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美目里都是水光。
颜纤羽：“让开！”
沈修寒漆黑的瞳仁泛起了冷霜，“她诚心在向你道歉，你这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