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十二点。
抵挡不住的困意袭来。
宋灵意再一次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足足呆坐了两个小时，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这一次，叶少云和陈刀锋也沉沦了。
他们跟叶少驰和叶南音一样，失去了意识，变成了呆滞的木头人，甚至连话都不会说。
而宋灵意带着仅剩的那一点记忆，好不容易将沈清月唤醒。
沈清月的思维和动作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宋灵意，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沈清月靠墙坐着，感觉无论是感官还是思维，都像是被放慢了多倍，思考问题变得很费劲，一句话要在脑子里想很久才能正确地表达出来。
“沈清月，把你的刀给我。”
宋灵意朝她伸出手。
“趁现在我还清醒，把你的刀给我。”
沈清月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宋灵意，半天没说话，在思考……
思考半天，挤出一句：
“干什么？”
“我要杀死我自己。”宋灵意说道。
沈清月原本就僵硬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大约过去了三分钟，她挤出一句：
“你疯了？”
“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宋灵意笑道：“骗你的。”
“其实我是看你快不行了，所以拿一把刀防身用。”
听到这话，沈清月才找出刀，递给宋灵意。
她这一系列动作，简直像是被放慢了十倍。
宋灵意将刀拿在手上，靠墙坐着，长叹一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清醒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等了许久，沈清月摇头说：
“不知道。”
“或许跟我们的身份有关吧……”宋灵意缓慢地说道，“我们一个抓鬼师，一个道医，对于阴性磁场的抵抗力，要比一般人强一些。”
沈清月僵硬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宋灵意看她闭眼要睡觉，忙说道：
“沈清月，你先别睡。”
“你要是再睡过去了，这里能说话的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沈清月似乎听懂了，又睁开了眼睛。
宋灵意：“沈清月，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宋灵意缓缓讲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一只狼。”
“狼是修炼了百年的狼妖精怪，它帮助过附近许多的村民，可是有一天，一群村民要抓捕它，因为有个大老板愿意花高价收购狼妖精怪身体的珍贵部件……”
“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沈清月说道。
宋灵意看着她，“是，你听过。”
“但是后面的，你肯定没听过。”
“男人放走了狼妖精怪，被村民杀死，男人的儿子为了给男人报仇，毒死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死去的村民化作了鬼，他们的怨念相互滋养，成为了无恶不作的恶鬼。”
“有一天，恶鬼下山，屠杀了一个村子里的大半的人。”
“这件事轰动了当地，政府派出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大师，由部队护送上山，谁曾想，部队和大师，也都被这些恶鬼害死在了山上。”
“为了阻止恶鬼继续害人，政府想了许多办法，又是用石碑镇压，又是派人镇压，可是都没有用，无数大师相继上山，相继赴死，因为这件事，死了很多很多人。”
“狼妖精怪终于看不下去了，它决定镇压这些死去的村民，阻止他们继续害人。”
“可它作为一只精怪，要怎么一次性镇压这么多恶鬼呢？即使是修炼了百年，它的能力也不足以对付一整个村子的恶鬼，于是，有了墟冢幻境。”
《幽冥录，异兽篇》里记载，有一种狼妖，精通一种术法，名为‘墟冢幻境’。
此幻为牢，非为惑人，实为牢城——
这个幻境不是为了迷惑人而存在的，而是为了圈地为牢，困住鬼魂，将死人村笼罩其中，与世隔绝。
那么这个“墟冢幻境”究竟是什么？又是如何达到将死人村隔绝其中的效果呢？
宋灵意：“狼妖在幻境中炼化狼魄，造“狼头鬼卒”，又称“人狼”，其形半人半狼，巡戈于村墟之间。”
“‘人狼’犹如墟冢之中的守卫，恶鬼下山害人，就会被‘人狼’扒皮挖心，游村示众。”
“因此村民见了人狼，如见天敌，于是只敢蜷缩于墟冢之中，不敢踏出村庄半步，无法下山害人。”
听到这里，沈清月缓缓地扭过头，震惊地看着宋灵意。
“你的意思，‘人狼’是因镇压而存在？‘人狼’，是狼妖为墟冢幻境捏造的产物？”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人狼犹如被批量复制的东西，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用狼魄炼化出来的一种‘鬼卒’。”
“它们的存在是为了镇压闵家村的冤魂，阻止他们出去害人。”
“那‘人狼’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呢？”沈清月问道。
宋灵意拧眉道：‘人狼’是正义的，既然是正义的，它就不会害人，所以它们根本就不是在‘追杀’我们，而是在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沈清月呆愣了一下，原本就呆的表情更呆。
“救我们出去？”
“什么意思？”
宋灵意：“沈清月，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或许生，才是死。”
“如果我们一直‘活’在这个地方，也就意味着魂魄一直留在这里，魂魄无法归体，那现实中的我们，就会死。”
所以生路，其实是死路。
而死路，才是生路。
只有这里的她们死了，现实中的她们才能活过来。
“沈清月，你相信狼神吗？狼神让‘人狼’杀死我们，其实是在，救我们出去。”
沈清月闻言，错愕地看着宋灵意手中的刀。
良久，她吐出一句话：
“所以，你要杀死你自己？”
宋灵意点头。
她看着手中的刀，“我已经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再经历一次循环，我也会彻底忘记一切，沦为这里的孤魂野鬼。”
沈清月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因为迟钝还是在思考。
半晌，她说道：
“可你刚才说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
宋灵意：“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她摩挲着刀，“原本我打算，杀了你们所有人，然后杀死我自己。”
这样听起来很疯狂。
“你看叶少驰和叶南音他们——”
宋灵意指着屋子里的那几个人。
现在这几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在房子里犹如幽灵一样面无表情地飘来飘去。
并且趁着宋灵意不注意，叶少驰还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明天醒来之后，我也会变成这样。”
“如果我也失去了意识，那么我甚至连杀死自己都做不到。”
“那时，我们将会真正地沉沦。”
空气，一时陷入沉默。
许久许久，沈清月开口道：
“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宋灵意，想清楚了，你就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