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语气带着戏谑:“小鬼,还想再捅我一次?”

    话音落下,他轻松夺走黎二郎的匕首,狠狠扔在地上。

    沈妤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赫然是之前茅草屋被黎二郎刺伤、举止疯癫的怪人!

    悲痛之余,沈妤不敢放松警惕,立刻起身,掌心死死攥住随身毒药。

    她打算找准时机,救下黎二郎,摆脱眼前的困境。

    “立刻放开他!不然我绝不客气!”

    沈妤厉声呵斥,故作凶狠,同时拔出腰间匕首,摆出对峙的姿态。

    壮汉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毫无惧色。

    出乎意料的是,他真的松开了手,将黎二郎放到墙边。

    “姐姐!”

    黎二郎立刻跑到沈妤身边,两人背靠墙壁,准备伺机逃离。

    壮汉看着二人,缓缓开口:“刚刚是我救了你们。再不触发机关困住蛇王,你们早就成了毒蛇的口粮。”

    沈妤心头一震,原来对方刚刚的举动是在救人?

    此刻的他神志清明,完全没有之前疯疯癫癫的模样,做事条理分明。

    沈妤皱眉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壮汉坦然答道:“我是这座古墓的守墓人,名叫姚白。”

    沈妤追问:“你既然守护墓穴,为何要出手救我们这些闯入者?”

    姚白反问她:“你是不是专程闯进来,想盗取墓里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当然不是!”沈妤立刻否认,“我们只是意外误入此地,对宝物毫无觊觎之心,只想带着亲人平安离开!”

    姚白点点头:“我看得出来你们并非蓄意盗墓,不然我也不会出手破坏墓穴机关救人。想走的话,跟我来。”

    对比之前疯癫的模样,他此刻已然恢复正常。

    姚白转身准备带路离开,沈妤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要怎么才能救出我师父?”

    姚白回头,满脸诧异:“你还要进去救人?不出一个时辰,你师父就会尸骨无存,你这是白白送命,我不会陪你冒险。”

    沈妤咬着牙,眼神无比坚定:“我师父绝对不会出事,出事的只会是那两条蛇王!但他被困在里面孤立无援,迟早撑不住。你肯定还有别的入口,求你告诉我!”

    姚白迟疑片刻,压根不相信里面的人还能活着。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思索过后提出了交换条件:“我可以带你找密道。但我保你平安进出,你要帮我治病。”

    治病?

    沈妤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癫痫顽疾。

    她早已学会对应的穴位针灸疗法,只差师父敲定药方,只要救出吴老,就能稳住甚至调理好他的病症。

    沈妤毫不犹豫答应:“我答应你!”

    她笃定师父不会出事,当即应下了这场交易。

    姚白神色稍缓,开口道:“跟我来。”

    沈妤和黎二郎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沿着狭长甬道前行。走了数百米后,姚白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抬手取下墙上的壁灯。

    固定壁灯的铁环,正是隐藏的机关。

    他轻轻转动铁环,一旁的墙体缓缓移动,露出一道隐秘的暗门。

    方才两人路过这里时,只正常点燃了灯火,丝毫没有察觉暗藏的玄机。

    这座古墓实在太过神秘,不仅有剧毒蛇王守棺、专属守墓人,还遍布重重机关,让人不由得好奇,墓主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沈妤不敢多做停留,拉着黎二郎紧跟姚白穿过石门,七拐八绕走了许久,抵达一间低矮狭小的密室。

    这间屋子四面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色各样、材质各异的绸缎布料,琳琅满目。

    沈妤看得大吃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陪葬密室。

    最开始他们闯入的是主墓室,而深处还有多处陪葬区域,足以说明崖壁的洞口根本不是古墓正门,他们纯属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没等她细细打量,姚白立刻启动机关,带着两人去往另一间更大的陪葬室。

    这里摆满瓷器、青铜等各类古董器皿,从物件的品相来看,这座古墓的建造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十年。

    随后几人接连经过多处密室,有惨无人道的殉葬坑、堆满奇珍异宝的藏宝室,最后抵达一座巨型地宫。

    这里就像缩小版的皇家园林,亭台楼阁、雕花栏杆样样齐全,布置精致奢华,堪比人间盛景。

    地宫中央有一条暗河,姚白直接跳入水中,示意沈妤跟上。

    沈妤来自现代,水性很好,一点都不怕下水。

    可黎二郎完全不会游泳,她只好叮嘱弟弟留在岸边等候,自己很快就回来。

    姚白看出她的顾虑,开口安抚,只要孩子不乱跑,待在原地就绝对安全。

    沈妤再三嘱咐黎二郎安分守己,千万别触碰墓里的任何东西。

    四周虽摆放着殉葬遗骸,看着有些阴森,但壁灯点亮后并不漆黑,眼下也只能暂时把弟弟留在这里。

    黎二郎扒着河边,满脸担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沈妤郑重点头回应,随即深吸一口气,纵身潜入暗河。

    河里暗流涌动,游动途中她好几次碰到水中骸骨,心里又慌又怕,强压下恐惧,紧跟着前方姚白的身影往前游。

    或许是水下憋气太久产生幻觉,她眼前的姚白突然多出重重叠叠的虚影。

    耳边嗡嗡作响,清晰传来急促的呵斥:“站住!抓住她!”

    昏暗的暗河之中,突兀亮起一道刺眼的光亮。

    水面传来巨大的落水声,似乎有人接连跳入河中追来。

    沈妤能清晰感受到河水的刺骨冰冷,以及追兵势在必得的气势。

    她拼命往前游动,不敢有丝毫停歇。

    前方赫然出现一处瀑布豁口,身后的追兵全都抓住藤蔓爬上岸避险,唯有她顺着水流冲出豁口,直直坠向深渊。

    落水的沈妤呛了好几口水,挣扎间头部重重撞上硬物,瞬间头晕目眩,意识变得混乱,过往的画面和当下的恍惚交织在一起。

    朦胧间,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她快速游来。

    她模糊睁眼,心底下意识默念:是黎霄云吗?

    此刻的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煎熬的大梦。

    梦里有舒心的欢愉、热闹的光景,也有曲终人散的落寞,最后陷入一片混沌。

    她如同深陷泥潭,越挣扎越沉沦,梦里的种种遭遇,都让她痛得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挣脱梦境,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