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刺骨的低温让他浑身发抖,体内又莫名燥热难耐,燥热翻涌却半点汗液都排不出来。
身体摇摇欲坠,脑袋胀痛发晕,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
躺在漆黑冰冷的冰窖里,汉文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怕是真的熬不住了。
他再次昏死过去,全程无人过问。
幽暗冰冷的地窖如同无间地狱,无边的恐惧缓缓将他彻底包裹……
这个少女,心思和手段实在太过可怖!
等他再次苏醒,已然躺在温暖的卧房床榻上,彻底脱离了冰窖的酷寒。
他猛地睁眼想要坐起身,一把冰冷的短刀瞬间抵住了他的眉心。
“不许动。”
寒芒刺眼,汉文视力已然恢复,看清了眼前的人,瞬间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持刀之人,正是镖局的司可。
汉文快速在脑中权衡局势,暗自对比众人实力。
镖局的顾廷舟武功远超自己,李琰和他实力持平,崔瑾之功夫最弱。
至于司家两姐妹,他从未与其交手,完全摸不准深浅。
就在他暗自盘算脱身之法时,沈妤凑了过来,笑意浅浅地开口:“受尽严寒的滋味不好受吧?老实交代一切,对你最好。”
汉文面色铁青,暗中蓄力想要挣脱束缚。
沈妤一眼识破,语气淡然道:“别白费力气了,你周身几处关键穴位都被封死,内力彻底凝滞,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现在的你,连黎二郎都打不过。”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汉文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他早知道这位沈家小姐绝非寻常,却万万没想到,恢复记忆后的她,行事居然这般果决狠厉!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辛辛苦苦帮你寻访失散的下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般对我,就不怕寒了身边人的心意?”
“这般过河拆桥,当真是好手段!”
沈妤轻摇团扇,缓步在屋内踱步:“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自己做的错事,心知肚明。你若是只传递家族消息、处理后续事宜,那是你的本分,我不会苛责半分。”
“可你私下作乱,你可知罪?”
汉文满心愤懑,硬着头皮回道:“属下不知!”
沈妤止步,团扇直直指向他,眼神凌厉无比:“别故作无辜!你暗中拉拢我的下人、暗中算计我!我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当年夏雨与赵嬷嬷的背弃,让她深陷绝境,受苦十余年,险些殒命。
纵然那些磨难让她重生归来、得以重逢故人,但背叛二字,她永远无法宽恕。
汉文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沈妤上前,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你简直忘恩负义!当初在顺其,是我救了你性命!二郎虽曾伤你,可我们最终依旧放下恩怨救你,你却屡次暗中算计我!”
“牲畜尚且懂得知恩图报,唯独你,满心算计、毫无良知!”
“如今的我,再也不是那个失忆懵懂、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说完,沈妤带着司可走出房间,反手锁住房门。
“亥时将他重新押回冰窖,每两个时辰巡查一次,只要人活着就继续关押,明日卯时再带出来。”
黑六、黑七齐声领命:“遵命,姑娘。”
汉文挣扎着想要下床,却直接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刻他彻底认清现实,沈妤说的全是实话。
现在的他,连年纪尚轻的黎二郎都敌不过。
他终究还是掉进了沈妤布下的圈套。
他本以为二人尚存几分主仆情分,到头来才知晓,不止他擅长算计,沈妤早已步步设防、暗藏后手。
汉文心中又酸又恨,满是不甘。
两天后,汉文被人从冰窖抬出来时,已然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抬人的黑六和黑七看着他,满心唏嘘惋惜。
“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好好坦白认错,哪用受这份罪?姑娘向来心软,根本不会苛待于人。”
汉文心中满是委屈与愤懑。
到底是谁咄咄逼人?
心软?
或许从前是,现在的她,冷酷至极!
傍晚时分,黑六前来禀报:“姑娘,汉文松口了,愿意交出你想要的东西,只求你答应他一个条件。”
沈妤一边对账核算,一边冷淡回道:“我不接受任何谈判条件,把他送回冰窖,等他彻底想通透再说。”
黑六躬身退下,暗自感慨:都落到这步田地还想谈条件,纯属自找苦吃。
半个时辰后,黑六再次来报:“姑娘,汉文只求您给他一个痛快,了结性命。”
沈妤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知晓了,让他继续等着。”
黑六应声退去。
沈妤仔细核对完手中账本。
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她来到上京后的所有收支开销。
目前她手中可用的银两,共计一千七百四十二两。
这笔钱,远远不够盘下一间商铺。
若是能拿回自己当年的陪嫁资产,所有资金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杨虎。”
“小人在。”
沈妤沉声吩咐:“去驿站,替我寄送一封送往大庆的信件。”
恢复记忆以来,她一直忙于处理各种琐事,如今生活安定、诸事落定,也该好好清算从前的所有恩怨纠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