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超宇同志不认识了？这么惊讶干嘛？”
秦风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摊在桌前，脸上挂着姨母般的微笑。
目光落在秦超宇脸上，静静看着对方那张煞白的脸彻底没了一点血色。
秦超宇的嘴唇反复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嘴里，就是挤不出一个字。
他原本搭在桌面的双手猛地收回，死死握成拳头抵在膝盖上，用力过度的指节泛出青白，连手臂肌肉都在微微绷紧。
秦风收回视线，头也没抬，朝着门口淡淡开口。
“进来吧，杵在门口做什么。”
房门被轻轻推开，孙二明侧身站到一旁，身后紧跟着一道低垂着头的身影。
真是之前去秦风办公室给秦风塞卡的男人。
此刻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没了当初的圆滑之气。
两只手腕上扣着黑色束缚带，局促地垂在身侧，脑袋压得极低，不敢抬头直视场内任何人，乖乖站在会议厅中央。
看清来人的瞬间，秦超宇身体猛地一僵。
肩头先是不受控制地塌下去半寸，下一秒又强行用力绷直，拼命想撑住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紧张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了，热特别是作为纪委老人，对这种事有更加清晰的认知。
秦风慢悠悠抬眼，扫了眼瑟瑟发抖的中年人，语气随意。
“这位，我想想你的名字。”
秦风故作沉吟两秒，轻笑一声。
“方浩宇，对吧。流阴本地人，无业闲散人员，履历可不干净。两次前科，一次聚众斗殴，一次敲诈勒索。”
秦风微微歪头，目光直视方浩宇。
“蹲完牢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做生意的老板，发了大财。你跟秦超宇同志熟不熟？如实说。”
方浩宇喉头狠狠滚动一下，飞快抬头瞥了秦风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嗓音干涩沙哑，在死寂的会议厅里格外清晰。
“领导，熟，我跟秦主任认识好几年，是老熟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颤抖着解锁屏幕，快速滑动翻看。
迟疑一下，他抬脚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捧着手机递到秦风眼前。
“领导您看，这是我们私下聚餐的合影，还有饭局视频，都是实打实的记录。”
秦风抬手接过手机，垂眸看向屏幕。
照片拍摄在高档酒楼包间，画面清晰无比。
灯光明亮的餐桌旁，方浩宇笑容张扬，身侧的秦超宇侧身低头夹菜，神态放松，毫无避讳，两人亲密同框的模样一目了然。
秦风指尖轻划，接连翻看过几张照片和短视频，全程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意外。
随后随手将手机平放在桌面，既不归还，也不着急发问。
死寂彻底笼罩了整个会议厅。
突兀的刺耳摩擦声划破安静，秦超宇猛地撑着桌面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刺耳声响。
他抬手指着方浩宇，整条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
嘴唇反复开合，接连吐出两个字，便彻底语塞，胸腔里的怒火和慌乱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你……你……”
秦风抬手轻轻下压，语气平缓，带着几分看似温和的安抚。
“超宇同志，别激动。不就是吃几顿饭、合几张影吗，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这番轻飘飘的安抚，落在秦超宇耳里，比严刑质问更诛心。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死死僵在原地，不肯落座。
指着方浩宇的手指渐渐停止了颤抖，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后的伪装，快要撑不住了。
方浩宇侧目瞥了眼面如死灰的秦超宇，又看向端坐不动的秦风，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
反正已经落到这步田地，遮掩毫无意义。
他再次往前一步，语速变快，彻底放开了心态。
“领导，不止是吃饭合影。秦主任私下安排过我不少事，所有记录我都留着。手机备忘录记着每一次的安排，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消息，我一条都没删，全部保存完好。”
破罐子破摔，直白得让人窒息。
秦风依旧沉默，缓缓转头重新看向秦超宇。
这一刻的秦超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双肩彻底垮塌，之前伪装的镇定、坦荡、强硬，尽数碎裂，荡然无存。
他嘴唇无声颤动，嘴里说不出话，脸上血色尽褪，形同枯槁。
几秒后，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里裹着极致的绝望和被背叛的不甘。
“你……你当初明明说过全部删掉了！为什么还留着！”
这句话一出口，等于默认了自己和方浩宇的非法勾结，所有的后路，被他自己彻底堵死。
秦风看着秦超宇崩溃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没有嘲讽，没有压迫，却字字致命。
“超宇同志，坐吧。时间很充裕，我们不急。”
秦风没有立刻翻看桌上的证据，也没有继续追问案情。
会议厅再次陷入死寂，窗外楼下零星的车流声隐约透进来，转瞬又消散无踪。
秦风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抬手拿起桌角的手机，轻轻锁屏，随手搁置在一旁。
指尖落在实木桌面上，轻轻、缓慢、规律地叩击着。
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一下，精准敲在秦超宇的心上，不断碾碎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超宇同志，你这事干的，让我怎么说了，枉费姚腾同志这么信任你，最后你却背叛了他。
这事你做的有点不地道了，这不就证明姚腾同志眼光不行吗？
唉！我真为姚腾同志感到不值得。
秦风这话，太杀人诛心了，要知道一个人一旦被上面觉得眼光不行那基本上也就到头了，秦风这一手太狠了，虽然是在这几个人之间说的。
但你要知道，每一句话都不会只在小圈子里流传，领导事后肯定会问的，这一下比秦风当面说还要狠，毕竟人都会去脑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