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接过翻看。
十张金甲符，符纹走向规整，灵力填充均匀，其中有三张边角处灵力单薄，但总体而言，已是练气二层制符师能画出的上等水准。
“昨夜坊市乱成那样，你还在画符？“
林晚秋低下头，压低声音：“我关着门，你说叫我死守，我就……就想着多画几张，万一用得上。“
苏晏收好符纸，没多说什么，从储物袋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放在她手里。
“昨夜的金甲符挡住了事，这是酬劳。“
林晚秋抬起头，眼眶泛红，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握紧灵石，低声道：“我……多谢苏大哥。“
她顿住，又抬眼，迟疑道：
“苏大哥，我昨夜画符时，想到一件事。你给的那张金甲符图样，符眼在正中，但我试着把符眼往左偏了半分，灵力覆盖面积大出些许……我不确定对不对，想着告诉你一声。“
苏晏一怔，重新翻出那叠符纸，找到她说的那张，端详符眼位置。
偏了半分，灵力分布路径因此倾斜，覆盖面积扩大，但防御厚度相应薄了一层。
“你自己发现的？“
“嗯。“
林晚秋点头，“画到第七张时，手滑偏了，没料到效果反而……“
苏晏折好符纸，单独放进储物袋，道：
“思路没错，面积和厚度之间怎么取舍，看用途。你顺着这方向继续试，两种画法各画十张，我看数据。“
林晚秋眼睛发亮，重重点头。
她走后，苏晏重新压实院门禁制，在灵田边站定。
天色暗下，坊市里偶尔传来几声嘈杂，比昨夜平静许多。
他低头看向陶盆里那株快死的木系灵草。
绿意仍在，比傍晚时又稳当几分。
苏晏蹲下，手指按在盆土上，探查地气流向，确认引入的木系地气还在缓慢渗透，没断。
他站起，重新取出阵基石和灵纹笔，坐在灰暗夜色中，继续刻那道未完的三阵联动框架。
灵纹笔落在阵基石上，发出细微摩擦声。
……
第三日清晨，苏晏自入定中睁眼，径直去看那株木系灵草。
陶盆内，两片原本焦黄蜷曲的叶片已然舒展，色泽虽暗，却褪去枯死之相，透出水浸透后的深绿，焕发生机。
根茎内那缕绿意，较三日前壮大近倍。
苏晏蹲于盆侧，将引灵锄抵住盆沿，再次引入极细的木系地气，量较上次微增，随即收手。
“再过三五日，便知死活。“
他低语一句，起身去后院打来清水，洗面后重回阵基石旁落座。
昨夜三阵联动的主干框架已成，今日需将聚灵阵内部阵纹接入分流主干。
此步最耗心神。
聚灵阵本向内聚灵，然接入主干后，灵力由三阵共用，绝不可让聚灵阵将主干灵气抽空，致使余下两阵断炊。
苏晏注视阵基石上的分流纹，提笔在分流节点侧旁，刻下一道极细的限流纹。
限流纹犹如闸门，用以节制聚灵阵的抽取量，余下灵力则拨给警示、困敌二阵。
他运笔极缓，以【辨灵】反复勘验纹路深浅，填入灵力，查验流动路径有无差池。
两处生出纰漏。
其一，限流纹过窄，致使灵力滞塞，苏晏运灵力抹平该段，拓宽半分，滞塞遂解。
其二，聚灵阵内一道旧纹路与新分流干线走向相冲，两股灵力交汇处互顶，停滞不前。
苏晏审视那交叉点良久。
他试将旧纹路走向偏转五度，绕开冲突点，重与分流干线交汇。
灵力灌入，交汇处稍作停顿，随之顺畅流淌。
苏晏搁下灵纹笔，揉捏眉心。
此步耗去近两个时辰。
他起身舒展筋骨，去灵田巡视一圈，确认冰灵草长势无虞，方才落座，着手接入警示阵。
警示阵较为简易，其灵力向外扩散，与分流主干方向相合，接入阻力骤减。
耗费半个时辰，警示阵内部阵纹与主干接驳完毕，填入灵力查验，向外扩散的波动平稳，未见断层。
余下便是困敌迷踪阵。
此阵居三者之首，四角封闭回路需灵力内循环而不泄，接入主干后，既需主干输送灵力，又防其封闭回路将主干灵力锁死。
苏晏端详阵基石四角良久，将困敌阵阵眼方位于识海中重新推演。
他寻得一法：于阵法四角各刻一道单向导流纹，令灵力只进不出，阻断回路倒流。
如此困敌阵便成封闭之势，主干供灵，阵内自循环，二者互不干涉。
他以【辨灵】在识海推演此法，确认逻辑无漏，方才动笔。
四道单向导流纹需极其精准，方向稍偏便成双向，致使封闭回路作废。
苏晏落笔愈缓，每成一道便停笔，以灵力填入验看，核准方向再接续。
第一道，成。
第二道，成。
第三道刻至半途，灵纹笔角度微偏，他当即停手，抹平半道残纹，从头再来。
第四道，成。
苏晏收起灵纹笔，掌心贴附阵基石，注入灵力，催动三阵同转。
灵力自掌心涌入主干，于分流节点分作三股，分别奔向聚灵、警示、困敌三阵。
聚灵阵牵引周遭灵气内聚，限流纹将其吸纳量卡在主干总量三分之一处。
警示阵感知波动外扩，笼罩全院，苏晏察觉院门外行经的一名散修气息。
困敌阵四角泛起灵光，封闭回路于内部稳定流转，未曾外泄分毫。
三阵齐转，灵力损耗平稳，未见争抢灵力之状。
苏晏注视这块阵基石良久，默然无语。
识海光幕随之亮起。
【阵法学徒Lv.1（100/100）——晋升条件达成】
【独立完成三阵联动体系——已完成】
【阵法学徒→灵阵师（解锁需Lv.30，当前进度：Lv.1→工匠阶段）】
【阵法工匠Lv.1已解锁】
【新增天赋：【阵息】——对已布置的阵法可进行远程感知与微调，消耗心神，范围受境界限制。】
苏晏阅毕光幕文字，自阵基石上收手。
他静坐片时，起身将这块阵基石收入储物袋，沿灵田踱步。
冰灵草叶片于晨光中泛着微蓝，陶盆内木系灵草舒展的双叶上，生出极细纹路，细小叶脉正破死逢生。
苏晏蹲于盆侧，以【辨灵】探视根茎内那缕绿意。
较昨日更盛。
他起身拍去手上浮土，盘算眼下处境。
工匠职业既解，三阵联动框架已成，然此仅为根基，若作防身之用，需扩充阵法规模，将阵基石增至九块起步，令联动范围罩住整个院落。
此举耗时，更费灵石。
他手头余下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百草阁那五百块，已在血祭前后采买与布阵中耗去大半。
玄黄阵基石，赤铜精线，符纸，符墨——皆为真金白银的支出。
苏晏盘算收支，欲扩三阵规模，至少需三十块玄黄阵基石与一批赤铜精线，底线要耗去六七十块灵石。
算上日常修炼所耗，现有储量仅能撑两三月。
“得寻条生财之道。“
他低语一句，转身入屋，自储物袋取出木系灵草陶盆置于窗台，迎纳晨光。
随后盘膝落座，将《青木长生诀》摊于膝头，着手今日修炼。
功法灵力于经脉内流转，挟带浓郁木系生机，苏晏沉入心神，体察灵力流经各处的细微变化。
历经三日损耗，练气四层修为的灵力总量反较血祭前充盈——想来是引灵锄抽取地脉灵气时，部分灵气被其地气根性裹挟入经脉。
他将此发现暗记于心。
引灵锄抽取地脉灵气，可作辅助修炼之法，然需节制用量，不可贪多，否则庞杂地气混入经脉，反致杂质淤积。
他理清此中利弊，潜心修炼。
窗台处，木系灵草沐浴晨光，舒展的双叶上，细小叶脉愈发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