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们在听到宣和帝中的是醉梦引时,就已经面色狂变。
怪不得他们检查不出来,原来陛下中的是醉梦引。
可这毒不是早在前朝就已经绝迹了吗?
他们根本就没朝那方面想过。
而且,他们中间,也没人会换血术啊。
常安郡主,她能行吗?
御医们担忧地看向谢明月。
而此时,崔皇后的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她不敢相信谢明月真的认出了醉梦引。
那是前朝流传下来的秘毒,寻常人知道的少之又少。
谢明月怎么会认识?
难道这贱人真能救醒皇帝?
不,不可能!
她准备了这么多,绝不能让皇帝醒来!
他们布局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
崔皇后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崔宥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看着谢明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意。
谢明月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淡淡道:“此毒可解,但,需要诸位配合。”
“郡主需要吾等做什么?”
礼部尚书立刻问道。
兵部沈尚书也上前一步,道:“郡主放心,老臣已经派人调遣京营回防,必不会让人趁机作乱。”
闻言,众人心中一惊。
这老狐狸,不显山不漏水的,竟然早就做好了防备。
话说他这么做,是提防太子谋朝篡位吗?
这时,靖安侯也站了出来,朝谢明月拱了拱手,道:
“千牛卫也随时待命,守卫陛下安全,绝不让人打扰郡主为陛下解毒。”
靖安侯想得很明白。
他们还没有把太子拉下马,皇帝不能死。
若皇帝在这时候驾崩,那太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端王若想上位,就只能担个乱臣贼子的名声。
这不是端王一系想要看到的。
崔宥眼神阴狠地瞪着两人,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好好,一个京营,一个千牛卫,这是防他防得死死的啊!
这样一来,他还真不敢有什么动作。
否则京营和千牛卫两相夹击,他哪里还有胜算。
可恶!
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沈春和这老东西,真该死!
谢明月也没想到沈尚书动作这么快。
京营由卫国公执掌,还是比较让人信任。
千牛卫由靖安侯执掌,为了端王,他也不会让太子上位。
但,京营驻守皇城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千牛卫,到底让人信不过。
“两位大人安排的不错,但我更希望皇城司近身守卫陛下。卢大人,你可有把握?”
谢明月目光微转,看向一直站在角落的卢瑾。
皇城司只忠于陛下一人,卢瑾尤甚。
卢瑾没想到谢明月这么信任自己,眸光动了动,沉声道:“皇城司誓死忠于陛下!”
谢明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陛下如今病情凶险,解毒之时最忌浊气冲撞。诸位大人,还请退到殿外等候,只留几位御医在此便可。”
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议论声。
大臣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中了醉梦引要全身换血才行,陛下能坚持下来吗?
万一中途出了意外,身边没个大臣在,这传位遗诏该怎么写?
几个老臣皱着眉头,脚步没有挪动。
“不行!”
崔皇后第一个开口:“陛下是九五之尊,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在场守着。”
淑妃也不甘落后:“臣妾也要留下。陛下昏迷不醒,臣妾心里担忧,不在旁边守着,实在放心不下。”
她说着,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目光却飞快地扫了崔皇后一眼。
两人都坚持要留下,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崔皇后怕宣和帝临终变卦让端王继位。
宣和帝若是就这么死了,太子自然顺理成章地继位。
可若是谢明月真把人救活了,万一皇帝在清醒后变卦,觉得端王更合适,那她这几年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
而淑妃则想再争取争取。
万一皇帝被谢明月治好了,觉得端王才是真龙天子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像是两把无形的刀。
谢明月似是被闹得烦了,抬眼扫了一圈殿中众人,随手一指。
“既然诸位都不放心,那就各退一步,让他们两位在这里守着吧。”
众人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越国公?秦长霄?
仔细一想,这两人都是宗室的人,有他二人在场做见证,倒也不是不行。
“好!就依郡主所言!”
礼部尚书立刻拍板。
崔皇后皱了皱眉,还想开口,但淑妃已经抢先一步:“臣妾觉得可行。越国公和长霄都是宗室之人,有他二人在场,也算有个见证。”
她说得滴水不漏,崔皇后也不好再反对,只得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淑妃也看了端王一眼,端王微微点头,跟着退了出去。
于是,越国公和秦长霄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除了几位御医和卢瑾,其余人全都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被重重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越国公才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一阵嘀咕。
他现在连个王爵都不是,怎么就突然成了托孤重臣了?
他看了秦长霄一眼,秦长霄正看着谢明月,目光专注。
越国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给坑了。
没了外人,秦长霄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明月,问道:“谢妹妹,你有把握吗?”
听他这么一问,李院判等人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换血术那么神秘的手段,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常安郡主真的会吗?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谢明月身上,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谢明月摇了摇头:“我不会换血术。”
“啊?”
李院判大惊失色,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郡主不会换血术,那要怎么救陛下?这……这是欺君之罪啊!”
谢明月冷哼一声,下颌微扬:“谁说解毒,就非得要换血了?本郡主自有手段,今日便让尔等开开眼。”
说实话,解毒她一个人就行。
之所以让这么多人留下来,也是不想给人留话柄。
太子和端王都没垮台,现在还不是秦长霄上位的好时机。
不过他可以在宣和帝面前多刷存在感。
这也是她让秦长霄留下的原因。
至于越国公,就是个添头而已。
不过等他见识多了,总会回过味来。
现在只不过提前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而已,免得秦长霄拉他入伙的时候,把他吓到了。
秦长霄看着谢明月自信从容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她总是这样,无论面对多大的危机,都能像一座巍峨的山峰,让人莫名地心安。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发誓,总有一天,他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每次都让她冲在最前面。
李院判却有些傻眼,结结巴巴地说:“难……难道不是吗?”
他行医几十年,醉梦引的解法只有换血术一种,这是前朝传下来的定论,难道还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