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见谢明月朝自己等人看来,瞬间打了个激凌,忙扯了个友好的笑容。
她方才可是亲眼看着谢明月把乌瑶公主拎起来摔了两回,这姑娘看着娇娇柔柔的,出手却无比狠戾。
也太厉害了些。
她心中一阵犹豫,看着谢明月的眼神充满了矛盾。
谢明月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过想到之前这位曾帮她仗义执言过,便回了她一个笑容。
她就坐在满地狼藉中,神情悠然,如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烈火牡丹,让顾夫人又是一阵眼热。
“真好啊……”
她口中呢喃,心中的念头陡然又热切了几分。
身旁的齐夫人听得一清二楚,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无奈摇头,不再多言。
谢明月收回目光,指着椅子道:“二哥,她不坐你坐。”
谢云山看了一眼乌瑶公主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微微摇头。
乌瑶公主到底代表着乌桓,谢明月敢动她,是因为她在理。
他若也不给乌瑶公主面子,那倒霉的就是他了。
“你这脾气,早晚惹出事来。”
谢云山叹道。
妹妹的惹事能力太强,他的官职太低,擦屁股都不够格。
这回牵扯到乌瑶公主,也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
希望那安王世子能乖乖掏银子,莫要再折腾下去了。
否则,他就只能以下犯上了。
谢明月理直气壮道:“别人都讹到我头上来了,还不许我反击?”
谢云山被她噎了一下,抹了把脸没再接话。
算了,管不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副指挥使,争取能早日升官,给她当靠山吧。
掌柜的端来一盏热茶递给谢明月。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姿态闲适得像坐在自家院子里赏花。
乌瑶公主站在几步外,看着她那副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的谢明月,总有一天,她会让她后悔今日所为!
玉颜楼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个伙计缩在角落里探头探脑,银屏抱臂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那四个乌桓侍女缩在乌瑶公主身后,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连头都不敢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玉颜楼内的气氛却愈发紧绷。
乌瑶公主站得腿都酸了,谢明月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王三的声音:“世子爷,人就在里面。”
一个穿石青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间却带着几分郁气,正是安王世子秦长佑。
他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主仆二人脑色都不大好看。
秦长佑进门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乌瑶公主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转向正坐在大堂中央悠哉喝茶的谢明月。
谢明月放下茶盏,朝他点了点头:“你就是安王世子?来得倒快。”
她随意扫了眼安王世子的面相,目光陡然顿住。
好家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安王父子俩竟与乌桓勾结,意欲谋反?
怪不得乌瑶公主谁都不选,就选了安王世子,合着是早就商量好的。
啧啧,就安王世子这倒霉样,身上半点紫气都没有,一看就是失败的下场。
不过还是要给秦长霄提个醒才行。
秦长佑上下打量了谢明月几眼,压下心底的怒火,阴沉着脸:“常安郡主,乌瑶公主乃本世子的未婚妻,你竟敢如此羞辱她!”
谢明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安王世子,话可不能乱说。本郡主是在维护玉颜楼的权益,倒是你,未婚妻砸了本郡主的店,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质问本郡主,这就是安王府的处事之道?”
秦长佑一噎,转头看向乌瑶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乌瑶公主板着脸,语气生硬地道:“她想讹你,让你给两万两银子。”
谢明月几乎要气笑了。
“我讹你?乌瑶公主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她眼皮一掀,冷笑道,“今日这两万两银子不拿来,你俩谁也别想走!”
秦长佑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两?就一点胭脂水粉而已,你怎么不去抢?”
谢明月不紧不慢地说:“她来赔,一万两就行。轮到你嘛,两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秦长佑眉心跳了几跳:“凭什么?当本世子是冤大头吗?”
谢明月站起身,眸光冷淡:“怎么,你不愿意?那本郡主只能进宫,请陛下做主了。”
秦长佑脸色一变,连忙拦住她:“别!这点小事何必惊动陛下。”
他当然不想为乌瑶公主掏这笔银子,两人本就是政治联姻,互相看不顺眼。
可若连这点事都闹到御前,其他王爷世子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
安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忍了又忍,转头对管家道:“给她。”
管家上前将一口锦匣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叠银票。
谢明月接过银票,数都没数,直接扔给掌柜的:“收好。”
乌瑶公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恨又觉得丢人。
安王世子这么容易就被拿捏住,以后她嫁进安王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谢明月是郡主不假,可也只是个名头。
你秦长佑才是皇家血脉,未来的安王,连个女人都镇压不住,往后还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她越想越气,可是这次是她理亏,当着众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攥着拳头忍着。
秦长佑付完银票连看都没多看乌瑶公主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谢明月,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常安郡主,今日之事,秦某记下了。”
他话音不高,可语气里的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谢明月对上他的目光,嗤笑一声算是回应。
秦长佑脸色黑了黑,甩袖跨出门槛,很快消失在街口。
见秦长佑走了,乌瑶公主也抬脚就走,几个侍女连忙跟上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玉颜楼。
谢明月这一次没有拦她,目送几人消失在门外,微微眯了眯眼。
安王与乌桓勾结,无异于与虎谋皮,迟早会受到反噬。
不过到时受苦的就是百姓。
等有机会,还是提醒圣上为妙。
事情解决,谢云山也没有多待,带着五成兵马司的人走了。
玉颜楼终于安静下来,伙计们忙着收拾残局,掌柜的抱着钱匣子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