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深人静,卢家早已熄了灯,唯有一间偏房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还未靠近,云姒就看见那屋子窗下蹲着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贴墙根蜷着,正竖着耳朵听墙角。
卢家能有什么墙角好听的?
不用想,肯定是卢举人和他那寡嫂的苟且事。
云姒来了兴致,暗戳戳地飘了过去,在那黑影身后蹲了下来。
她带来的几个老鬼也齐刷刷地落地蹲成一排,抻着脖子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声响。
听了一小会儿,几个老鬼脸上齐齐露出了然又暧昧的表情,挤眉弄眼地互相碰了碰胳膊肘。
云姒身前,那黑影似乎觉得不过瘾,站起身舔了舔手指,抠破窗户纸,凑到窟窿眼往里看。
云姒瞥了他一眼,也伸出手指,在窗户纸上抠了个洞,顺着往里看。
屋里油灯亮着,卢举人正光着膀子站在床边,吴氏半靠在枕上,衣裳凌乱地堆在腰际。
两个人在灯下缠在一处,那画面实在不好细说。
那黑影的注意力全在屋里,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
屋内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传出,黑影看得直流哈喇子。
云姒却是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卢举人的也太丑了些,跟沈衡比差远了。
不过看着看着,她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吴氏对这个小叔子占有欲这么强。
这谁受得了啊。(已乖巧,求放过)
黄花老鬼云姒看得春心荡漾,差点忍不住飘走去找沈衡亲身试验一番。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阴风,“噗”地一下,把屋里的油灯吹灭了。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谁也没注意,云姒带来的几个老鬼中,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
再说屋内,卢举人起身摸索着去找火折子。
床上,吴氏横在床沿,脚趾绷得笔直,嘴里娇喘着催促:“死鬼,你快点……”
卢举人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哄着:“嫂嫂稍等片刻,没了灯光,总少点滋味。”
说来也怪,平时一摸就能找到的火折子,今晚就像是长了腿,怎么都摸不着。
卢举人有个怪癖,喜欢灯光下看美人,尤其是与吴氏偷情时,更要灯火透亮,凭添刺激。
以往姜氏在的时候,他借口读书,书房点的是蜡烛,又时刻防着姜氏进来,与吴氏偷情时刺激加倍。
恰巧今日姜氏不在,两人打算尽兴一番,没了灯光怎么能行?
卢举人忙着找火折子,床上吴氏已经哼唧起来了。
“死鬼,再快点。”
吴氏娇喘着。
“快了快了。”
卢举人手忙脚乱地回答。
就在这时,床铺像是发了地震一样,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卢举人一愣,无奈道:“你就这么着急,一点都忍不得?”
吴氏已经说不出话。
(已乖巧,求放过!)
卢举人正在低头摸索,听到动静瞬间懵了。
他根本没上床!
“吴娘?你、你在跟谁说话?”
他疑惑出声。
吴氏这时已经美出了魂,哪还听得见他说什么。
卢举人听着那动静,心中猛地一个咯噔,也不找火折子了,扭身就往床上摸去。
这一摸,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摸到了一个像冰块一样的身体。
卢举人哆嗦着手上下摸索,紧接着,又摸到了一条温热的腿。
“死鬼,别摸我的腿,好痒……”
吴氏哼哼唧唧地抱怨。
卢举人心中一个咯噔,随即怒从心起。
好哇,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趁火打劫,登堂入室,占了嫂嫂!
他气极,瞪大了眼睛,借着室内朦胧的一点月光使劲朝床上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床前奋力干活。
“贼子!”
卢举人目眦尽裂,发阳一声怒吼,扑上去就要揍那黑影。
然而下一刻,那黑影竟突兀地不见了,徒留吴氏悬在半空,不甘不愿地叫着。
“死鬼,你去哪了?快来呀……”
卢举人汗毛都炸起来了。
刚才那人去哪了?
难道……撞鬼了?
不可能!
他熟读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
没听到门响,那人肯定还在屋内!
卢举人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疯了一般再度摸索火折子。
更加诡异的是,刚才翻遍桌面都找不到的火折子,此刻就安安稳稳摆在油灯旁,触手可得!
他颤抖着手点燃油灯,满屋子乱窜,连床底下、柜子后头都找遍了,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找见。
吴氏还躺在床上等着他继续,见状不满地问:“你在找啥?再不快点,等会儿娘起夜看到就不好看了。”
卢举人脸都白了,浑身直冒冷汗,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刚才,跟谁在办事?”
吴氏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不就是跟你……”
她话说到一半也停了,因为她也忽然觉得不对劲。
方才那感觉跟平时不一样,还凉丝丝的。
她猛地坐起身来,脸色也白了:“你方才没在床上?”
卢举人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卢家外面的巷子里,云姒直起腰抹了抹笑出来的泪,朝旁边那个刚飘回来的老鬼努了努嘴:“你倒是会挑时候。”
那老鬼嘿嘿一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好多年没见到肉味,没忍住,差点露馅了。
“走,再去看看那两个是什么反应。”
云姒大手一挥,几个鬼影又鬼鬼祟祟地飘向卢家。
窗户外,那偷看的黑影也是一脸懵逼。
方才屋内变故他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卢举人忙着找火折子,床上却另有一人与吴氏纠缠。
等卢举人去找时,又没找到人。
黑影张大嘴巴,半天发不出半点声响,后背密密麻麻爬满冷汗,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窜天灵盖。
太他娘的太邪门了!
他在屋外守着,并没看到有人从屋里出来。
难不成世上真有鬼?
要不然那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黑影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拔腿就跑,却又按捺不住心底好奇,犹豫片刻,依旧贴着墙根,继续偷偷观望屋内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