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里,顾夕瑶听着裴铮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娘娘,谢家的粮食一到,王家在江南的威信算是彻底扫地了,现在不少小世家都开始暗中向谢家示好,王老太爷气得病倒在床,估计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裴铮笑着说。
顾夕瑶点点头:“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王家以为捏住了朝廷的命脉,却不知道,利益面前,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皇上说了,等这批抄家的银子运进京城,国库就充实了,到时候,就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清理京城里的这帮蛀虫了。”裴铮补充道。
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知道,裴铮说的蛀虫,就是吏部尚书刘大人。
“赵有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顾夕瑶问。
“回娘娘,赵有德这几天天天往刘尚书府上跑,刘尚书见江南那边失利,心里慌得很,正跟手底下的人商量对策呢。”裴铮回答。
“盯着他,刘尚书要是狗急跳墙,肯定会露出破绽,咱们不着急,慢慢陪他们玩。”顾夕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这朝堂上的棋局,她才刚刚下到一半。
王阁老虽然闭门思过了,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随时都可能反扑,她绝对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一步,她要把刘尚书从吏部尚书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上自己的人,只有彻底掌控了六部,林翌的皇位才算真正坐稳。
“裴大人,你附耳过来。”顾夕瑶放下茶杯,招了招手。
裴铮上前一步,顾夕瑶低声交代了几句,裴铮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娘这招……真是绝了,臣这就去办,保证让刘尚书死得明明白白。”裴铮拱手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京城,吏部尚书府。
刘大人坐在书房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江南断粮的计划失败了,谢家不仅把粮食运进了京城,还拿到了盐引。
皇上这一手釜底抽薪,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可如何是好!王老太爷病重,王阁老又出不来,皇上现在手里有了钱粮,马上就要对咱们动手了!”刘大人拍着大腿,对着屋里的几个心腹抱怨。
考功司郎中赵有德也在其中。
他低着头,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他现在可是皇后娘娘的人,刘大人说的每一句话,转头就会送到锦衣卫的案头上。
“尚书大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一个侍郎凑上前说,“皇上现在正得意,咱们要是再不反击,等皇上腾出手来,咱们吏部首当其冲就要被清洗。”
“反击?拿什么反击?”刘大人瞪着眼睛,“皇上现在名正言顺,咱们要是硬碰硬,那就是找死!”
赵有德眼珠子一转,觉得是时候抛出顾夕瑶教他的那套说辞了。
“大人,下官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赵有德小心翼翼地开口。
刘大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赵郎中,你平时点子最多,快说快说!”
赵有德凑上前,压低声音说:“大人,皇上现在最依仗的是谁?是锦衣卫指挥使裴铮!这次江南运粮,也是裴铮在暗中联络谢家,如果我们能找个理由,把裴铮给扳倒,皇上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到时候,朝堂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刘大人一听,眼睛亮了:“扳倒裴铮?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裴铮是皇上的心腹,平时做事滴水不漏,咱们上哪去找他的把柄?”
赵有德阴险地笑了笑:“大人,您忘了?裴铮手底下那些锦衣卫,平时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我听说,前几天锦衣卫在城南抓人的时候,失手打死了一个无辜的商贩,那商贩的家属正在到处告状呢,只是被顺天府给压下来了。”
“真有此事?”刘大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赵有德拍着胸脯保证,“大人,只要咱们把这件事闹大,让御史台的人在早朝上弹劾裴铮纵容属下草菅人命,皇上就算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只要裴铮一停职,咱们就能喘口气了。”
刘大人在屋里走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赵有德,你立刻去安排,把那商贩的家属找出来,让他们去敲登闻鼓!我再去联络御史台的王御史,明天早朝,咱们就给裴铮来个狠的!”
“下官遵命!”赵有德大声应道,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当天夜里,赵有德就把刘大人的计划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裴铮。
裴铮听完,冷笑一声:“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咬我一口,娘娘真是料事如神,连他们会走哪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朝。
林翌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站得整整齐齐的百官。
刘大人给御史台的王御史使了个眼色,王御史立刻出列,大声说道:“启奏皇上,臣要弹劾锦衣卫指挥使裴铮!”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谁都知道裴铮是皇上最锋利的刀,这时候弹劾裴铮,摆明了是冲着皇上来的。
“哦?你要弹劾裴铮什么?”林翌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王御史义正辞严地说:“臣弹劾裴铮纵容属下,草菅人命!前几日,锦衣卫在城南办案,无故打死了一名无辜商贩,那商贩的家属今日一早在宫门外敲响了登闻鼓,状告锦衣卫滥杀无辜,皇上,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却如此无法无天,若不严惩裴铮,何以服天下!”
刘大人赶紧跟着出列:“皇上,王御史所言极是,锦衣卫权力过大,若不加以约束,必成朝廷大患,老臣恳请皇上,暂停裴铮指挥使之职,交由三法司会审此案,以安民心!”
随着刘大人的话音落下,又有十几个官员跪下来附和。
林翌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裴铮,他们说你草菅人命,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林翌看向站在一旁的裴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