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程岁安转过身。
就见贺靳野指尖轻拈着最后一颗草莓，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再用力咬下。不知为何，他这个眼神有点欲，更多的是危险，直看得她耳根悄然泛红，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听到了周宗律在电话里对她的话，一字不落。
程岁安想，贺靳野这个时候，应该是可怜她的。
他站在高处，垂眸看她狼狈，眼神里没有动容，只有事不关己的淡漠。
男人低血糖的不适早已缓过，此时双手插兜，他眸色漆黑深沉，懒懒倚在厨房门边。
目光落过来时总带着点慵懒的侵略感，齿间还咬着一颗她从超市买回来的糖，“用不用送你下去？”
他随口道。
薄薄的眼皮轻垂，似乎真的没有想送她下去的想法。
他屋里也是她所不熟悉的男性香薰气味，混着他强势冷冽的荷尔蒙。
程岁安这才渐渐意识到。
她正在一个陌生男性的家里。
而他，却并不是周宗律。
因为周宗律跟她的家人一样，会给她安全感，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程岁安也不知今天是怎么鬼迷心窍，到他家里，还给他做周宗律之前教会她的鸡汤喝。
或许，她心里多多少少对他有几分好感吧。
而贺靳野确实是女人中的万人迷，风流桀骜。
但显然，贺靳野只把她当好友的妹妹。
她今晚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真的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程岁安承认自己心思不纯。
她自小被周宗律带到周家，养在豪门里，用的都是千金名媛的用度，她就连拖鞋都是用的普通人一年工资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故此，她也有自己的心机和盘算，如果能不嫁给肖文，有更好的选择，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贺靳野比周宗律更见惯各种类型的美女了。
他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好比她明明看见他屋里的鞋架上，放着一双未拆开过的女士拖鞋，像他这样的浪子，但凡看上了她，都会主动绅士地留她过夜才是。
程岁安看多了圈子里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昨夜一起吃饭的好友，隔天就能抱在一起滚在床单上，也见怪不怪了。
而周宗律就是豪门大染缸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可惜他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贺靳野绝对不会是个保守的人，更何况他有在国外长居经历，很能接受open relationship，来者不拒。
程岁安并不是想和贺靳野睡。
她只是凭着自己对他的偏见，认知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再去推断他这样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罢了。
这阵子她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危险，明明贺靳野没做什么，可他深邃如潭的眼神却像在一点点缠紧人心。
何况像他这样的人，怎会为风月所困？
所以，她还是够不着他们那个阶级，连块敲门砖都没有，她平庸的外表和履历早已给她打上了死刑。
若非幼时青梅竹马情分，她一辈子都认识不到贺靳野。
程岁安垂眸，彻底打消了念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程岁安觉得这样很好，今夜试探出自己和他真的没可能后，她便不会再抱着这样的幻想。
每个人内心都有阴暗的一面，她坦然接受，并且她的举动没有伤害到别人，她觉得这样已经就很好了。
收拾完他的厨房。
贺靳野并没有送她，客厅里播放着电视的声音。
程岁安怀疑他不会看电视，只是放着听个响。
这时，门铃声响了。
程岁安下意识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贺思欢。
她怀里抱着瓶红酒，脚上踩着 Jiy Choo新季真皮高跟，一看见门开就立刻张开双臂，脸上全是浮夸表情，先一步出声。
“Surprise？”
可等她看清开门的人是程岁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贺思欢低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又抬眼望向程岁安身后静静立着的贺靳野，她惊得下巴险些脱臼，活像见了鬼一般。
卧槽，自己是在做梦吗？
她哥和程岁安怎么会在一起？
她怀里红酒随之掉落，幸好是程岁安上前慌忙扶住，才保住了它的小命。
程岁安见到她，也很惊讶。
若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她脑子真的就可以泡水了。
程岁安面露苦笑。
是啊，都姓贺，她怎么就没想到，贺思欢就是贺靳野的亲妹妹。
可现在，已经知道得太迟了。
“安安，你怎么在这？”
贺思欢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八卦气息，一双水灵眼眸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哥，你和程岁安，两人该不会……”
拉开门，见的是到贺思欢，贺靳野散漫凉薄的唇角有点微微抽搐，但最后自然地接过了贺思欢带过来的那瓶红酒。
他淡淡勾唇，似乎不嫌事大，或者说，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贺思欢这时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便自然地接起电话，声音软了好几倍，特会撒娇，“阿寻，我到我哥家了，我们已经分别一个小时了，我好想你，我受不了接下来孤单的日子。”
“对了，你猜我在我哥家见到了谁……”
贺思欢和周斯寻通话，还提起了她。
程岁安这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指尖还攥着冰冷的门把手，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虽然听不清楚电话里周斯寻说了什么。
但他对待贺思欢的声音特别的温和，有耐心，竟让她想起来了周斯寻来她出租屋里帮她打扫卫生、两人吃三菜一汤的时候。
他对待贺思欢，用的先前他对待她一样的宠溺语气。
程岁安悄悄攥紧了手指。
贺靳野心细如发，这时察觉到了她的失态。
趁着贺思欢手指勾着发尾，坐在沙发上跟男朋友煲电话粥。
程岁安连贺靳野什么时候靠近过来，她都不知道。
他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不愧是最精明的商人，他很敏锐，他长腿迈着上前一步，皮鞋性感地抵着她的鞋尖，“怎么。”
“你和周斯寻以前有一腿？”
他含笑的眼神，一眼就能让人心甘情愿，栽在他手里。
可如今她望进里头却想起周斯寻，只觉满心悲伤，即便过去了很久，她心里还是疼，更何况贺靳野还亲自揭开了她未愈合的伤疤。
程岁安也是刚刚发现，贺思欢去沙发前很熟悉地把那双女式拖鞋拆了，而后穿上去。
她愣住，难道她误会了？
贺靳野就算玩得再花，也不会随便把女人带到家里来？家是家，酒店是酒店，他还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