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大家都玩嗨了。
周宗律于是便让她回老宅歇一晚。
程岁安刚走出酒店，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卡宴，周宗律静静立在车旁，正等着她。
程岁安就知道，他这是让她跟他回老宅的意思。
周宗律身着一平驳领的灰色大衣，更显成熟。
程岁安脚步渐停，竟有些不敢往前走了。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
周宗律绅士给她拉开车门，“我刚打电话叫年嫂去ole超市，买了些安睡裤和卫生巾。”
程岁安却看着他的侧脸，“今晚柚宁生日，你不用去陪她么。”
周宗律拧了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上车。
看着周宗律的背影，程岁安一时失语。
她微张唇，想问他，当初他之所以不去国外读书，偏偏选择去了清华，是不是因为她……
可是，她忽然问不出口。
她很害怕这个回答是肯定句。
那么，她就负担不起了，她不想亏欠他那么多。
两人坐上车后。
周宗律道：“接下来的几针狂犬疫苗，我都陪你去打。”
“不用。”
但回应她的，却是周宗律更强势冰冷的眼神。
其实她之所以这么执意想远离周宗律，不单单是因为他那句让她去抢婚的话，狠狠伤透了她的心。
更重要的是，周宗律对她的掌控欲，早已到了让她窒息的地步。
从小到大，她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他外表温和有礼，可骨子里，终究流着周寅生的血。
他对她的管束，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插手，什么都要过问。
这份管控，早已远远超出了亲人、朋友的界限，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他细到连她的每个月经日期都知道，甚至比她还要在意，担心她那几天会不会宫寒、痛经。
周宗律这样的关心程度，令她感到害怕。
所以她想离他远远的，逃到一个他管不了的地方。
他向来一句话只喜欢说一遍。
周宗律见她不再反驳，眼底的冷意才稍稍褪去，“就这么定了，时间我来安排。”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每次都这样，遇到周宗律的事，她都习惯把情绪压下去。
到了周宅，周奶奶他们都睡下了。
程岁安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不到片刻，有人敲了她卧室的门。
她打开门，便见周宗律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他叫年嫂给她买的卫生巾。
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紧紧攥着袋子，转身就要关门。
夜里男人却先一步伸手，轻轻抵在了门板上。
程岁安心脏一跳，周围充斥着他的气息，他显然刚洗过澡，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爽味道，也冲淡他今天身上因为接触薛柚宁，而沾染上的玫瑰香水味。
屋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淡和眉眼晕出几分沉暗。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宗律垂眸看着她。
“肚子还疼吗？”
程岁安身子一僵，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周宗律：“我让年嫂煮了红糖姜茶，一会儿给你端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空气瞬间又沉了下来。
他盯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收回了手，“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
程岁安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
她不能再贪恋他的好了，一次都不行。
过了许久，程岁安才回到卧室。
打开她的衣柜一看，呼吸微微一滞。
柜内早已挂满了当季各大奢侈品牌全新成衣，全是s码，其中还夹杂着几条市面近乎绝版的高定裙子。
每一件，都是周宗律亲自为她挑选的。
这些衣服价值不菲，随便一件都足够普通人花销许久。
程岁安打开另一个衣柜门。
这个衣柜里则装满了许多睡裙，有丝质的，绸缎的，桑蚕丝的，在内嵌灯的照射下，有些透。
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柔滑的触感贴着指腹。
手指倏地攥紧。
睡觉之前。
她给周宗律发去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想请你和肖文一起吃个饭。】
周宗律半夜处理完工作，手机轻轻一亮。
他垂眸扫过屏幕，目光在那行字上顿住。
指尖微顿，原本随意搭在手机上的指节收紧。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暖灯，光线落在他脸上，周宗律的半张脸隐匿于一片暗色中。
他没有立刻回复，坐在床头盯着那行短短的文字，看了很久很久。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下沉，闷得发紧。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程岁安请他和肖文一起吃饭，摆明了是要把关系摆到台面上，宣告她告别单身。
他沉默了近十分钟，才终于敲下字，发送。
【好。】
翌日，程岁安吃完年嫂给她准备的英式早餐，便换好衣服。
抵达餐厅时，周宗律是独自来的。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硬朗沉隽，周身自带一股沉敛气场，推门而入的瞬间，几乎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岁安他们刚到没多久。
她很自然地挨着肖文坐下，周宗律则独自坐在对面，像隔着一道无声的界线。
“点杯喝的吧。”
肖文拿起菜单，递给她，“安安，你喝什么。”
程岁安看着他，轻轻弯起嘴角笑了笑，“我喝苹果美式吧。”
肖文将菜单递给他，对上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心底还是下意识一紧，于是有点尴尬地问。
“宗律，你呢？”
周宗律有些沉默，“随便，都行。”
上了饮品和食物。
不知不觉间，程岁安和肖文的话题越来越多，从宠物聊到旅行，再到彼此对未来的打算，笑意不断。
周宗律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从他入社会以来，哪一场场合不是由他主导节奏，掌控全场。可今天这个饭局，中心却是肖文，是这个即将以她男朋友身份自居的人。
他有点不习惯。
肖文倒是全然沉浸在这种氛围里，见程岁安如此亲近，语气越发温柔，时不时替她添水、递餐具。
而程岁安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照顾。
周宗律一开始还会偶尔插几句话，但慢慢的，他的话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