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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夫妻俩狠人

    安槐静静地听着她们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家的姑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她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期待地看着她。

    安槐才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深。

    她忽然笑了。

    “各位太妃娘娘,真是为陛下……操碎了心啊。”

    “先帝的丧钟还在京城上空回响,尸骨停在梓宫里尚未入土为安。你们为人妻、为人妾,不思哀悼,不想着如何安抚后宫,却在这里急不可耐地为新帝的床榻上塞人。”

    安槐站直了身体。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丽太妃面前茶几上的那盏热茶。

    她的指尖并未触碰到茶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滚烫的茶水顺着裂缝流出,淌了一桌。

    丽太妃吓得“啊”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她们倒不觉得安槐是妖怪,但觉得安槐,会功夫。

    整个慈宁宫,死一般的寂静。

    安槐收回手,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面色煞白的太妃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皇太后身上。

    “太后。”她淡淡开口:“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

    “我的耐心,不太好。”

    “你们安分守己,就能安稳终老。”

    “若有人惹我心烦,就送去殉葬!”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才稍稍散去。

    丽太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德太妃和贤太妃也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疯子……她就是个疯子!靳朝言从哪里找来一个疯子?”

    良久,皇太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本想给安槐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这个“野丫头”,将了她满门老少的军。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

    她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安槐,以老大的身份入住后宫。

    不按常理出牌,不讲规矩,不畏尊卑。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与此同时,前朝,金銮殿。

    气氛同样凝重,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肃杀。

    新帝靳朝言一身玄色龙袍,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

    他并未戴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

    先帝驾崩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靳朝言在灵前即位,省去了一切繁文缛节。

    此刻,他正冷眼看着阶下争论不休的宗室与朝臣。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亲王,是先帝的叔父,此刻正涕泪横流,痛心疾首:“先帝爷尸骨未寒,丧仪岂可如此从简?此乃大不孝!我大燕以孝治国,若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是啊,陛下!”吏部尚书紧随其后:“国丧之仪,关乎国体,万万不可草率。当昭告天下,举国同悲,停嫁娶,禁屠宰,以彰孝道!”

    殿下顿时附和声一片。

    靳朝言真想都杀了。

    或者像他在军中一般治理。

    不过治国和治军,总是有区别的。

    “父皇临终前,曾有叮嘱。”靳朝言耐着性子:“国库空虚,民生多艰,不宜大操大办,一切从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阶下的每一个人。

    “朕,是在遵从父皇遗诏。”

    那老亲王还想再说,却被靳朝言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还是说。”靳朝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叔觉得,父皇的遗诏,可以不遵?”

    “又或者,诸位觉得,朕刚登基,这皇位坐得还不够稳,想来试试朕的刀,够不够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杀气自他身上轰然散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尸山血海的边城战场。

    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养尊处优的王公大臣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这才想起来,坐在上面的这位,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位皇子。

    他是在边关杀了十年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靳朝言不再看他们,直接下令:“杭玉堂。”

    “属下在。”杭玉堂一身戎装,自殿侧出列,声如洪钟。

    “传朕旨意,先帝丧仪,按三日之制,一切从简。京中防务,不得有丝毫松懈。”

    靳朝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若有妖言惑众、非议朝政者,不论身份,一律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

    “遵旨!”

    “另,安王叔伯,年事已高,为国事操劳半生,甚是辛苦。”靳朝言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位老亲王身上:“即日起,便在府中颐养天年,不必再上朝了。”

    这便是……直接削了权,圈禁了。

    老亲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出声。

    雷霆手段,杀伐果决。

    众人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时代,变了。

    ***

    后宫的整顿,也在安槐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不像靳朝言那般需要当朝对峙,她更为直接。

    安槐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一本都未曾翻开。

    她只是闭着眼,静静地听着。

    “长信宫,上月申领的炭火,比定例多出三成。管事太监刘全,你来说说,这多出来的炭,是烧给你家祖宗暖坟头了么?”

    一个肥头大耳的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是……是天冷,德太妃她老人家畏寒……”

    安槐眼皮都未抬一下:“德太妃畏寒,与你中饱私囊,有何干系?她宫里烧的是银骨炭,你入账的却是黑金炭。差价呢?”

    刘全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这等细微的差别,若不是一笔一笔核对,根本查不出来!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安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着金银铜臭和心虚的鬼祟之气。

    “白寒铁。”

    “属下在。”

    “拖出去,掌嘴五十,发往浣衣局为奴,永不叙用。”

    “是!”

    白寒铁那蒲扇大的手掌拎起刘全,就像拎一只小鸡。

    刘全的哭嚎求饶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紧接着传来的是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啪啪”声,以及压抑的惨叫。

    殿内,所有管事都吓得魂不附体,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