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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恭迎主母回府

    “那‘人’,究竟是何来路?”

    “不知。”安槐的魂体飘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但很快,他就是个死人了。”

    安槐顿了顿。

    “如果是鬼,就是个死鬼。”

    霸气!

    “先给师父写信。”安槐飘到书案前,示意了一下:“你来执笔。”

    靳朝言颔首,走到案前。

    “写什么?”

    “就写……”安槐说:“老头儿,葬龙谷有诈。龙骨把我魂踹出来了,回不去。肉身尚在,暂无大碍。速给方子,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靳朝言:“……”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措辞,未免也太……无礼了些。

    师父有你,可真是他的福气。

    “这么写,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生气?”

    靳朝言有些迟疑。

    “听我的,就这么写。”

    现在被害的惨的是谁?

    该生气的是谁?

    这次不好哄了!

    靳朝言无奈,只得依言,笔走龙蛇,将这封堪称“大逆不道”的信一挥而就。

    写完,他吹干墨迹,仔细折好,装入一个小巧的竹筒信封。

    安槐叫来九条。

    九条能看的见安槐。

    靳朝言将竹筒绑在九条腿上。

    “去吧,送到师父手里。”

    九条飞走了。

    信送走了,帐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靳朝言看着安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槐却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我得走了。”

    靳朝言一怔:“现在?”

    “对,现在。”安槐说:“我打算这就去一趟蛮族。”

    她的逻辑清晰无比,杀伐果断。

    “凡人打仗,凭的是刀剑与谋略,是沙场上实打实的本事。输了,技不如人;赢了,是拿命换来的荣耀。这都天经地义。”

    安槐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可他偏要弄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驱使傀儡,操弄邪术。”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以前,都是蛮族仗着地利与诡术主动进攻,大燕军队疲于奔命。

    这一次,轮到她了。

    安槐转过身,对着靳朝言。

    “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去去就回。”

    “不行!”靳朝言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她,手却从她的魂体中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微弱的阴冷。

    他脸色一白,心中那股抓不住的恐慌再次涌了上来。

    “放心吧。”安槐说:“我带白寒铁和红莲一起去,蛮族的术士就那点本事,要是有多强,也不至于几次进攻都被我轻易化解。”

    安槐这么一说,靳朝言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而且,这事情,如今确实也只有安槐能做。

    他也知道,白寒铁和红莲都有异能在身,有他们跟着,不是一般人可以动弹。

    “好。”靳朝言说:“那你小心一些。”

    安槐“嗯”了一声。

    她带着白寒铁和红莲,转身便向帐外飘去。

    三人(或者说,一人两傀)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走了一段路,红莲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主子。”

    “说。”

    “我和白大哥,都是用您雕的木人,虽不如血肉之躯那般精妙,但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也堪一用。”红莲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要不要也给自己雕一个,先凑合着用?”

    一旁的白寒铁也附和:“是啊主子,您手巧,雕出来的肯定比我们这身好用。”

    安槐的魂体在夜色中微微一黯,像是叹了口气。

    “不行。”她干脆地回答。

    “试过了。”

    在从葬龙谷回来的路上,她就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不行啊。

    “我如今这魂魄,像是被天地间所有实物排斥的孤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一直飘着。”

    红莲和白寒铁闻言,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完全理解那种状态,但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胆寒。

    “主子吉人天相,周先生一定有办法的。”白寒铁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但愿吧。”安槐不置可否。

    说话间,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在夜色中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城头上有火把燃烧,有蛮族士兵巡逻,看似戒备森严。

    但这对于安槐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轻易进了城。

    蛮族士兵,自有靳朝言对付。

    安槐可没有恶鬼屠城的打算。

    她的目标明确,简单粗暴。

    单刀直入,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弄死对方,完事儿。

    只要没有了旁门左道邪术支撑,蛮族绝不会是靳朝言的对手。

    **********

    蛮族的城池,与大燕的并无二致。

    对于寻常人而言,想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安槐不是寻常人。

    她甚至连人都不是。

    甫一入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之气,便如黑夜中的狼烟,直冲天际,清晰地为她指明了方向。

    那气息混杂着血腥、怨毒与一种令人作呕的陈腐,像是一座堆积了千年的垃圾山,散发着引人瞩目的恶臭。

    安槐就这么找上门去。

    艺高人胆大,说的便是她这般。

    三人来到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

    府邸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用蛮族文字写着——大祭司府。

    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正是从这府邸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然而,诡异的是,府邸门口,竟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

    这些人皆身着一袭鲜红的衣袍,从头到脚,红得刺眼。他们垂手而立,面无表情,在深夜的寒风中站得笔直,如同几尊上了彩漆的木雕,一动不动。

    直到安槐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们才仿佛被同时注入了生机。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动声响起,那两排红衣人竟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安槐身上。

    紧接着,他们弯下腰,用一种僵硬而整齐划一的姿态,躬身行礼。

    “恭迎主母回府。”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无数片砂纸在同时摩擦,毫无半分人类该有的语调,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