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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鬼哭狼嚎,靡靡之音

    他现在吃得饱,睡得好,鬼生幸福指数爆表,实在没什么伤心事,哭不出来。

    而且他已经不是不会说话的婴儿了,他现在是个比安槐还高的少年,这怎么哭的出来?

    脸还要不要了。

    他撇了撇嘴,努力酝酿情绪,结果只挤出了两声干巴巴的“呃……呃……”。

    安槐的耐心显然不多。

    她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随手从岸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根细长的柳条。

    她掂了掂柳条,在团子面前晃了晃。

    “我数三声。”

    团子看着那根柳条,抖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一。”

    “二。”

    团子努力了,就是哭不出来。

    “三。”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柳条不轻不重地抽在了团子的屁股上。

    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团子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槐。

    万万没想到啊。

    三个月挨打,十七岁还挨打。

    下一秒。

    “哇——嗷嗷嗷嗷嗷——”

    石破天惊的哭声,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人的啼哭,那是积攒了无尽怨气与阴煞之气的鬼婴,发自灵魂深处的嚎啕!

    这哭声,如九幽之下的魔音,如万鬼齐哭,如厉鬼在耳边磨着指甲,带着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击天灵盖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护城河畔!

    那原本空灵婉转,魅惑人心的鲛人歌声,在这摧枯拉朽的鬼哭狼嚎面前,就像是蚊子哼哼,瞬间被撕得粉碎,连个渣都不剩。

    “哇啊啊啊啊——呜呜呜——”

    魔音贯耳,绕梁三百里,不绝于耳。

    原本眼神痴迷的玄甲军士兵,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惊恐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痛不欲生。

    远处,原本在梦境中被鲛人歌声引诱,正飘飘欲仙走向水井、湖泊的宫女、内侍、百姓们,猛地被这恐怖的哭声惊醒。

    他们从仙境坠入地狱,一个个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抱头鼠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

    整个京城,在这一刻,仿佛从一场旖旎春梦,跌入了一场惊悚噩梦。

    就连红莲,都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她宁可听那鲛人唱上三天三夜,也不想再听这要命的鬼哭多一秒!

    这玩意儿,它不分敌我啊!

    银雾之中,那悠扬的歌声彻底断了。

    似乎连水下的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武器”给整懵了,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该干嘛。

    河岸边,安槐淡定地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团子。

    团子哭得直打嗝,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孩子。

    “嗝……哇……呜呜……嗝……”

    安槐见目的达到,随手丢了柳条,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团子嘴边。

    那是一块从边关带回来的,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肉干。

    “好了,别哭了,给你吃糖。”

    团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委屈的抽噎。

    他闻着那霸道的肉香,鼻子动了动,迟疑地张开嘴,啃了一口。

    咸香,微辣,嚼劲十足。

    好吃!

    团子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抱着牛肉干开始啃。

    世界,终于清净了。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那震天撼地的鬼哭狼嚎犹在耳边回响,余威甚至让护城河的水面都停止了波动,温顺得像一面凝固的黑镜。

    红莲扶着一旁的柳树,脸色发白,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她看向安槐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沉寂的河面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月白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岸。

    “出来。”

    没有回应。

    河水依旧是死的,那层诡异的银雾,在团子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吼功”下,早已被震得烟消云散,连一丝水汽都没剩下。

    “聊聊。”安槐又道。

    河里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槐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敛去。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话音刚落,正埋头苦干的团子猛地一抖,啃牛肉干的动作都停了。

    他抬起头,看看安槐冰冷的侧脸,又看看那黑漆漆的河水,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罚酒?

    怎么罚?

    该不会……是想把他丢进水里,让他对着河底,再哭一场吧?

    团子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牛肉干都感觉不香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真的哭的很累。

    也很丢脸。

    安槐并未理会身边戏台子都快搭起来的干儿子,她只是侧过头,对身后一名玄甲军亲卫道:“去,把庄盛叫回来。”

    那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庄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刚整顿好城中各处被惊扰的岗哨,就又被火急火燎地召了回来。

    “娘娘,您吩咐?”

    “鲛人善水。”安槐说:“只要有水的地方,它便能藏匿。京城水脉四通八达,护城河、御湖、各家水井,千变万化,无处不在,想在这一城水中将它揪出来,如同大海捞针。”

    庄盛一听,刚刚才安稳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这还怎么抓?

    难不成要把整个京城的水都抽干?

    “不过。”安槐话锋一转,“我有办法。”

    只见她手一翻,袖中便似有无穷无尽的绿意涌出,一片片色泽青翠、脉络清晰的槐树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上方汇聚成一小堆,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在场众人都傻了。

    这袖子里是连着一片森林吗?

    安槐没理会他们的惊诧,她将那些槐树叶分发给庄盛和他手下的士兵,每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小沓。

    叶子入手微凉,带着一股奇异的安宁气息,仿佛能将人心中残存的惊惧与烦躁都抚平几分。

    庄盛捧着那叠叶子,有些不知所措:“娘娘,这是……”

    安槐下达了命令。

    “吩咐下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将这些叶子,投进京城的每一口井里,撒向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湖泊。包括各处池塘,乃至寻常百姓家的水缸,但凡有水之处,务必保证,都飘着一片这样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