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悄悄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摸。主楼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枪声——太子和笑面佛还在打。
上到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罗素山的卧室门关着,但没锁。
推门进去。房间里还是老样子,罗素山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床单也换了,但那股死亡的气息还在。
“金库入口在哪儿?”岩恩问。
方默走到床头,仔细检查。床是实木的,很沉,搬不动。他蹲下,用手敲击床后的墙壁。
“咚咚。”
声音空洞。
“这里。”他示意阿峰。
阿峰上前,用工具撬开一块墙板。里面露出一个金属面板,上面有数字键盘。
“需要密码。”阿峰说。
方默想起笔记本上那行被撕掉的字。密码……罗素山会设什么密码?
“试试他的生日。”林语说。
阿峰输入罗素山的生日——错误。
“太子的生日。”
错误。
“结婚纪念日。”
错误。
“妈的,”岩恩急了,“这老东西设的什么鬼密码?”
方默盯着键盘。罗素山这种人,不会用太简单的密码,但也不会用完全没规律的。他可能会用……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试试19900817。”
阿峰输入。
“错误。”
“试试19900817反过来。”
“错误。”
方默皱眉。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他环顾房间。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罗素山年轻时的,站在一座山前。照片右下角有日期:1975.6.12。
“试试19750612。”
阿峰输入。
“咔嚓。”
面板上的绿灯亮了。
“开了!”阿峰兴奋地说。
金属面板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我打头。”方默说,打开头灯,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下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地下室。面积不大,大概五十平米,但堆满了东西。
左边是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金灿灿的,在头灯照射下晃眼。至少有几吨。
右边是现金。美金、欧元、人民币,一捆捆堆成小山。
正中间是个保险柜,很大,需要密码和钥匙。
“我操……”岩恩下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能买下半个勐拉了吧?”
阿峰和林语也下来了,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方默走到保险柜前。需要钥匙,但钥匙在哪儿?
他想起太子说的话——钥匙在罗素山枕头底下。但现在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找找。”他说。
四人分头在房间里找钥匙。金条架子上没有,现金堆里没有,墙上的暗格里也没有。
“会不会在别的地方?”林语问。
方默盯着保险柜。罗素山这么谨慎的人,不会把钥匙放在太明显的地方。但也不会放在完全拿不到的地方。
他走到金条架子前,仔细查看。架子是钢制的,很结实。他用手摸了摸架子底部,突然感觉到一个凸起。
按下。
“咔哒。”
架子侧面弹出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找到了。”方默拿起钥匙,走回保险柜。
插入钥匙,转动。又输入刚才的密码。
“咔嚓。”
保险柜门开了。
里面分三层。第一层是文件,厚厚的几摞。第二层是U盘和硬盘,至少几十个。第三层……是几本相册。
方默先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岩恩问。
“贿赂记录。”方默说,“比账本更详细。每一笔给谁,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录音。”
他拿起一个U盘,上面贴着标签:“赵建国,2018.3.15,瑞丽。”
“还有录音?”林语震惊。
“不止。”方默翻着文件,“还有照片,视频。罗素山……留了一手。”
这个老狐狸,不仅记了账,还录了音,拍了照。所有和他交易过的人,都被他捏住了把柄。
“这些……”岩恩咽了口唾沫,“够多少人掉脑袋?”
“很多。”方默把文件装进带来的背包,“全部带走。”
阿峰和岩恩开始装东西。金条太重,拿不了太多,只拿了十几根。现金拿了几捆美金。文件、U盘、硬盘,全部装走。
“相册呢?”林语指着第三层。
方默拿起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赵建国和罗素山在酒桌上的照片,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像亲兄弟。
继续翻。后面还有很多。有官员,有商人,甚至有……警察。
翻到最后一本相册,方默的手停住了。
这一本,全是女人的照片。年轻女人,各个国家都有,眼神空洞,身上有伤。
“这是……”林语凑过来看,脸色瞬间惨白,“那些被贩卖的女人……”
方默合上相册,手在抖。
“畜生……”岩恩咬牙,“全他妈是畜生!”
“都带走。”方默把相册也装进背包,“这些,都是证据。”
背包很快装满了。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还有罪恶。
“撤。”方默说。
四人原路返回。上楼,出卧室,沿着走廊往楼梯走。
刚走到楼梯口,下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
方默立刻示意停下,四人躲进旁边的房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边走边聊。
“太子爷也真是,非跟笑面佛打什么打?现在好了,人手都调走了,庄园都快空了。”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小心你的脑袋!”
“怕什么?这楼上又没人。罗爷死了,太子爷在城南打仗,谁管咱们?”
声音从楼梯处经过,渐渐远去。
方默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带人出来,快速下楼。
回到地下室的小房间,钻进密道,反锁铁门。
“呼……”阿峰松了口气,“差点撞上。”
“快走。”方默说,“他们可能会发现金库被盗。”
四人沿着密道快速返回。这次走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出了密道,回到土地庙。
小武的车就在外面等着。四人上车,小武立刻发动,驶离。
车开出很远,确认没有追兵,方默才打开背包,查看里面的东西。
金条、现金、文件、U盘、相册……都在。
“这些……”林语看着那些相册,眼睛红了,“能救多少人?”
“能救已经发生的。”方默说,“但救不了已经发生的伤害。”
车回到仓库。七爷和杜诚早就在等,看到他们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
“东西拿到了?”七爷问。
方默把背包递给他:“都在里面。金条和现金,你处理。文件和证据,给陈静。”
七爷打开背包看了一眼,脸色凝重:“这些……够罗家死一百次了。”
“不止罗家。”方默说,“还有那些保护伞。”
正说着,方默的手机响了。是陈静。
“方默,你们在哪儿?”陈静的声音很急。
“在仓库。怎么了?”
“赵建国交代了。”陈静说,“他供出了一个名单,涉及二十多人,都是罗家的保护伞。其中……有你认识的人。”
方默心里一紧:“谁?”
“你们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还有……你当年的分局局长。”
方默愣住了。
分局局长。那个在他出事时,拍着胸脯说“小方,组织相信你”的分局局长。
“他们也收了钱?”
“收了。”陈静说,“赵建国给了他们每人五十万,让他们在夜总会案子上‘行个方便’。还有……林晚的车祸,他们也知情,甚至帮忙掩盖了证据。”
方默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畜生……”他咬着牙,“全他妈是畜生!”
“方默,冷静。”陈静说,“名单我已经传回国内了,上面很重视,已经开始秘密调查。但罗家那边……得尽快收网。太子和笑面佛打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了。”
“你想怎么做?”
“明天晚上。”陈静说,“国际刑警会联合缅甸警方,突袭罗家在勐拉的所有据点。你们……要不要参与?”
方默看着手里的相册,看着那些女人空洞的眼神。
“要。”他说,“我要亲眼看着罗家垮台。”
“好。”陈静说,“明天下午,我会把具体计划发给你。现在,保护好证据,保护好自己。”
电话挂了。
仓库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方默。
“明天晚上。”方默说,“最后一场。”
杜诚挣扎着坐起来:“我……”
“你留下。”方默打断他,
“看着老吴,看着证据。这次,你不能去。”
“可是……”
“没有可是。”方默看着他,
“杜诚,你是我兄弟。但这次,你得活着。万一我回不来……”
“你他妈别说不吉利的话!”杜诚吼道,
“你必须回来!林晚还在等你!念念还在等你!”
方默笑了,笑得很平静:“我知道。所以……我会回来。”
他看向众人:“都去休息吧。明天……会很漫长。”
众人散了。方默一个人坐在仓库里,看着那些证据。
金条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相册里的女人,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