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红色的身影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纳克尔星人的舰队停火了。那些布莱克王停住了脚步。原住民们抬起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存在，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奥特曼。
光之巨人。
它站在那里，银色的躯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线条勾勒出熟悉的花纹，胸口的计时器稳稳地亮着蓝光。它微微抬起头，那双发光的眼睛扫过战场，然后——
它动了。
它先是歪了歪头，幅度有点大，大到脖子看起来都快折了。然后它抬起一只胳膊，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最后软绵绵地落在身侧。接着它换另一只胳膊，同样画了两个圈，同样软绵绵地落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主角没认出来的话。
李正阳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个动作他太熟了。
那是萨德拉平时活动筋骨的方式。每次刚被召唤出来，它都会这样扭两下，让身体进入战斗状态。问题是——它现在顶着一张奥特曼的脸！
“不是这样！”李正阳压低声音喊，也不敢太大声，怕被旁边的原住民听见，“你正常点！正常点！”
萨德拉——不对，现在应该叫“奥特曼”——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它转过头，看向李正阳藏身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又大了，大得整个上半身都在晃。
李正阳捂着脸，不想说话。
对面那些布莱克王显然也懵了。
它们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进攻。领头的那个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发出一声低吼。
萨德拉奥特曼转过头，看着它。
然后它冲上去了。
怎么冲的呢？不是那种标准的光之巨人飞踢，是萨德拉平时打架那种冲法——脑袋往前伸，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张开，整个身体左摇右晃，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S形曲线。
李正阳：“…………”
领头那只布莱克王显然也被这个诡异的冲锋方式震慑住了，愣在原地没动。
萨德拉奥特曼冲到它面前，两只胳膊抡起来——
不是光线，不是手刀，是直接用胳膊呼上去。
啪！
那一声脆响，整个战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布莱克王被扇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它站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被奥特曼扇了一巴掌？
萨德拉奥特曼站在它面前，两只胳膊又垂了下去，然后——它想起来了什么，赶紧把手举起来，试图摆出一个奥特曼的经典起手式。
但萨德拉显然没怎么研究过奥特曼的起手式。它试着把左手往前伸，右手往后缩，发现自己平衡不了。又试着把右手往前伸，左手往后缩，还是平衡不了。最后它放弃了，两只胳膊同时往前伸，像一只等着拥抱的熊。
李正阳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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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和平星轨道上。
帝国星人的飞船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帝国星人站在舷窗前，盯着下方那个银红色的身影，表情一言难尽。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话：
“……那是什么？”
美菲拉斯星人站在他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内心活动非常丰富。
那就是我的计划。那就是我精心设计的“奥特曼”。那就是那只叫萨德拉的怪兽，披着一层伪装，正在下面用胳膊扇布莱克王的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
“那是……奥特曼。”
帝国星人转过头，看着他。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美菲拉斯星人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看，它银色的身体，红色的线条，胸口的计时器——标准的奥特曼特征。”
帝国星人又转过头，看着下面。
萨德拉奥特曼正在和另一只布莱克王搏斗——如果那也能叫搏斗的话。它用胳膊夹住那只布莱克王的头，用力晃了两下，发现晃不动，然后松开，改用脑袋去撞。咚的一声，那只布莱克王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它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帝国星人沉默了很久。
“……它刚才用头顶那只布莱克王。”
“那是……奥特头槌。”美菲拉斯星人说，“一种失传已久的格斗技巧。”
“失传？”
“失传是有原因的。”
帝国星人又沉默了。
下面，萨德拉奥特曼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它抬起一只胳膊，对准面前那只布莱克王，摆出了一个发射光线的姿势——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起头，又摆了一次姿势。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它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步，换了个角度，又摆了一次姿势。
依然什么都没发生。
李正阳躲在岩石后面，疯狂地比划着口型：“别用尾巴，别用尾巴啊!”
萨德拉显然没看见。
帝国星人盯着那个诡异的画面，声音发飘：“它在干什么？”
美菲拉斯星人张了张嘴。
“那是……呃……那是一种新的光线技能。”他说，“需要蓄力。”
“蓄多久？”
“可能……有点久。”
帝国星人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下面那只奥特曼，一次又一次地摆姿势，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最后放弃了，重新用胳膊呼上去。
那只布莱克王已经被呼了七八下了。它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人生。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为什么要和这个奇怪的东西打架？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
萨德拉奥特曼又呼了它一下。
它终于倒下了。
不是被打倒的，是主动倒下的。它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一动不动，眼神里带着一种解脱。
萨德拉奥特曼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它想起了什么。
他像打了一个寒颤那样，抖了抖身子。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它皮肤里渗透出来，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战场。
帝国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吐了？”
美菲拉斯星人深吸一口气。
“那是……那是神奇的奥特喷雾。”他说，“一种……呃……神奇的新能力。可以遮蔽敌人的视线，创造战斗优势。我需要记录下来，很有研究价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真的开始写。
帝国星人盯着他。
美菲拉斯星人写着写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下方，萨德拉奥特曼在雾里穿行，左摇右晃，时不时用胳膊呼一只布莱克王，呼完就退，退完又上。那些布莱克王被呼得晕头转向，又看不见目标，只能站在原地挨打。
帝国星人看着那个画面，表情越来越复杂。
“美菲拉斯。”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美菲拉斯星人的笔顿了一下。
“没有。”
“那你告诉我，”帝国星人指着下方那个还在用胳膊呼布莱克王的身影，“那个东西，真的能是奥特曼？”
美菲拉斯星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本子，看着帝国星人。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帝国星人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哼，真话假话都无所谓了。”帝国星人高傲的抬起头。“我会将它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