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躲在那块岩石残骸后面,看着远处两只六百多米的庞然大物疯狂撕咬。佐格第二形态的巨爪每一次挥下都在斯菲亚母体身上留下深深的裂痕,斯菲亚母体的能量光束每一次轰击都在佐格身上炸开漫天火花。整片星云都在震颤,那些原本还在厮杀的超戈布、布里茨布洛茨、斯菲亚合成兽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远远地退开,仿佛连它们也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李正阳盯着那两只巨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想知道更多。
为什么它们要打架?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所谓的“宇宙的存续”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他闭上眼睛,将念力展开。星之声赋予他的能力不只是与星球交流,也能与常人无法沟通的存在建立联系。
他先试着触碰斯菲亚母体。
那股意志庞大而混沌,像是无数个意识的集合体,又像是某种程序化的本能。当李正阳的意念探入时,他听到的只有反复回荡的短句:
“吞噬……进化……终点……吞噬……进化……终点……”
李正阳皱起眉头,退了出来。
他又将意念探向佐格。
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那股意志更加凝聚,更加清晰,虽然同样庞大得令人窒息,但至少能够交流。
“谁?”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警惕和敌意。
他在意念中回应,“我是斯菲亚的敌人,在宇宙中四处与斯菲亚作战,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我想请问——您为什么与斯菲亚作战?”
佐格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为宇宙的存续而奋斗。必须消灭该路径上的阻碍。”
为宇宙的存续而奋斗?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他赶紧说,“我也在为宇宙的存续而奋斗……额……嗯……请您指示我,我应该如何达成我远大的目标?”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若要为宇宙的存续而奉献,则必将为我们所汲取,为我们所利用。你既然将为宇宙的存续而奉献……”
话音未落,李正阳突然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睁开眼睛。
佐格那颗如同恶龙般的头颅正转向他所在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交流时的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它张开嘴,一颗巨大的波动弹正在凝聚。
“喂,有没有搞错——?!”
李正阳来不及多想,立刻让艾斯杀手全功率发射梅塔利姆光线,轰向脚下的行星表面。彩色的光束撕裂了那些覆盖在行星表面的星云尘埃,露出了下面真正的构造——金属的地壳,精密的机械纹路,还有那些隐约可见的能量管道。
那颗波动弹已经飞了过来。
李正阳再次召唤萨德拉,让它和艾斯杀手一起,将能量全力输出,轰击在比特星表面的一处薄弱点上。金属崩裂,机械破碎,一个足以容纳他们进入的缺口终于被打开。
他跳了进去。
波动弹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轰在远处的地面上,掀起一堆星云尘。
李正阳落在一片空旷的区域,大口喘着气。
头顶,那两只巨兽的战斗还在继续,剧烈的震颤不断传来,震得周围的金属碎屑簌簌落下。
他环顾四周。这里堆满了无数机械残骸——破碎的齿轮、断裂的管道、被撕裂的金属骨架,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碎片。这里像是某个巨型机械的内部,又像是某种被遗弃的墓地。
他闭上眼睛,再次联系上比特星。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些能量抢过来?”
比特星的声音依然机械,不带任何感情:“不知道。”
“那假如说……”李正阳顿了顿,“假如我能给你提供能量,你能不能重启?”
沉默。
“不行。”比特星说,“我遭受了敌人的攻击。这种攻击是因果性的。无论我采用何种方法获取怎样的能量,都不可能再度活动,再度发挥自身能动性。”
因果性的攻击?
“这是敌人常用的驱逐对手的招式。”比特星补充道。
李正阳问“你说的这个敌人是……”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塔尔塔罗斯,可是想到之前提到奥特之王时招来的注视,又闭上了嘴。
可哪怕只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寒意已经涌了上来。
比特星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李正阳只能听到一阵机械的杂音,完全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危险感知再次刺痛。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某个次元以外,正在注视着他。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他的认知里,塔尔塔罗斯应该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那么……是阿布索留特之王?
他叹了口气。
前哨基地那件事发生后,他从极度的绝望与悲伤中醒过来,满脑子只有把眼前的敌人撕碎,然后逃离那个地方——逃离昭,逃离格鲁加,逃离前哨基地的众人,把危险带离他们,然后继续变强。
但如果当时冷静一点……
“系统,”他在心里问,“在这个宇宙里,赛罗奥特曼出生了吗?”
【没有名为赛罗的奥特战士存在。】
李正阳闭上眼睛,懊悔几乎要把他淹没。
当初就应该冷静一点,然后和赛罗建立联系。虽然当时没听清楚雷伯特斯到底在说什么,但现在已经能肯定——赛罗绝对是从另一个宇宙穿越而来的!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是收到了这个宇宙的求救信号?还是遭到了阿布索留特一族的攻击,被放逐进这个宇宙的?
有一个念头让李正阳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为了消灭赛罗而将他放逐进这个宇宙……
在先前那么多次事件中,从未见过塔尔塔洛斯或者阿布索留特一族的人亲自下场,只能够看到金色的闪电与金色的能量。那么极有可能,敌人并不能直接来到这个宇宙,但是对这个宇宙的所有事物都存在一种压制关系——他们就像是高维生物,能够抹除概念,能够抹消存在。
这么一想,自己和赛罗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那么现在,他到底是应该加快让自己变强的道路,还是优先寻找赛罗,与他汇合,告诉他这些事情?
头顶再次传来剧烈的震颤声。
斯菲亚母体和破灭天使之间的战斗,几乎要把比特星穹顶的钢铁结构都给撕开。那些被撕裂的金属碎片从头顶掉落,砸在周围的废墟上,溅起漫天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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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ZAP总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这间装修清新风雅的办公室,在原木色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混着窗外庭院里传来的淡淡草木气息。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松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步伐沉稳,但在看到窗前那个背影时,他的腰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老师。”
窗前的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面容温和,眼角虽有岁月的痕迹,但目光炯炯有神,站姿挺拔硬朗,丝毫不见老态。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从杯口升腾,模糊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上野檀树。
“松山啊。”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茶几边坐下,“坐吧。”
松山没有坐。他站在原地,翻开文件开始汇报:
“老师,我们依旧没能确认那股试着污染人类认知的诡异能量反应到底是哪种宇宙人。但根据现在的网络大数据显示,许多人的精神皈依都开始导向某种信仰……我很难想象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还会有人相信所谓的神是存在的——各地的宗教场所参拜人数激增,还有一些原本不信教的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频繁提及‘神’、‘救赎’、‘末日’之类的词汇。”
上野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
松山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以及枢纽技术的最终形态,开发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最近在枢纽技术实验场地附近,地质灾害频发。并且在地下能感受到有巨大的生命能量反应——已经确认,那是沉睡了近千年的古代怪兽。而且全球各地都有类似的能量反应状态。”
他顿了顿。
“总监说,要求您重视枢纽技术最终形态开发与地球怪兽苏醒之间的联系。地球针对外界的军备竞赛可以暂时缓一缓,向宇宙的远征探索中,此刻还没有出现因为武力实力问题而停滞的情况。还有人猜测说……”
松山有些犹豫。
上野微笑着点了点头,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有人说……这是地球在苏醒。”松山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是源于宇宙的枢纽技术的过度开发,引起了地球的愤怒……”
上野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听晚辈讲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地球怎么会有自己的意志呢?”他放下茶杯,语气依然温和,“松山,ZAP是讲科学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松山。
“怪兽在几千年前不就苏醒过吗?这有可能是地球怪兽生命进程的一个轮回——它们即将再次苏醒。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针对它们的危害等级,决定是放逐、安抚,还是消灭它们就可以了。”
他转过身,看着松山。
“它们只是一种生物。不要跨过科学,去肆意猜想原因。”
松山低下头,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老师。”
他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上野回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脸上依然挂着那温和的微笑。
通讯器响了。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男性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怎么老从我手底下挖人?你为什么把雷奥尼克斯全部都调去地球了?”
上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宇宙中的斯菲亚开始暴动了。已经有多个基地遭到斯菲亚攻击的消息传来,远征计划已经有停滞的势头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搞些什么——你一直宣称你在发展枢纽计划的最终形态,可是我们用于自保的武器形态,却迟迟得不到革新。你到底在干什么?”
上野微微一笑。
“不要着急。”他说,声音依然温和,“枢纽技术的最终形态,一定是有利于人类文明的存续与发展的。但是——”
他顿了顿。
“最终形态的枢纽技术,却不一定能够带来武器的新形态哦。”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愤愤不平:
“鬼知道你在搞什么!”
通讯断了,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上野把通讯器放在一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阴暗空洞的声音从办公室的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时空渗透进来,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不适的阴冷。
“主同样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上野端着茶杯的手没有颤抖。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个声音的来源。
“但身为主信徒,你的效率已经开始令我们不满。”
上野笑了笑,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