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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虚妄幻梦

    光束射出的那一瞬,昭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得下意识地抱住头。

    可那道毁灭的激光却没有降临到她身上。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小的物件悬浮在她与杰顿之间——是那枚形状奇怪的眼镜。刚才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响应的奥特眼镜,此刻正悬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从镜片中涌出,像一面薄薄的盾牌,挡住了那道激光。

    激光消散的瞬间,眼镜迸发出剧烈的光芒。

    银红相间的巨人从光芒中冲出,狠狠一拳砸在杰顿的头部,将那头金色的巨兽击飞出去。杰顿的身躯在废墟中翻滚了两圈,压碎了半栋残存的大楼,烟尘腾起。赛罗落在地面上,挡在昭身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与这个宇宙的太阳光并不适配,剩下的这些能量已经是最后的极限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黄色的激光便从烟尘中射了出来。赛罗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旁的昭,展开屏障——激光撞在屏障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赛罗从城市中心击飞出去,推着他穿过几条街道、越过一片废墟、掠过一条干涸的河床,最后重重摔在几公里外的郊野。赛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勉强稳住身形,昭从他手中滑落,跌坐在地上。

    远处,杰顿升上了天空。

    它悬浮在城市上空,周身缠绕着金色的闪电,导弹从地面的发射架上腾空而起,数十枚拖着白色尾迹的导弹从各个方向扑向杰顿——杰顿动也没动,激光从它面部的器官中射出,在周身横扫一圈,所有导弹在距离它数百米处就被击毁,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像一圈短暂的光环。杰顿瞬移,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舰队上空,激光从高空射下,贯穿一艘战舰的甲板,战舰从中间断裂,爆炸的火光吞没了舰桥。它再次瞬移,再次发射,——每一道激光都精准地命中一艘战舰,每一艘被命中的战舰都在一瞬间炸成碎片。不到十秒,整支舰队化为燃烧的残骸,从天空中缓缓坠落。

    杰顿瞬移到城市中央。激光从它面部的器官中射出,击穿一栋高楼,高楼的腰部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上半截楼体倾斜、滑落、砸在相邻的建筑上,连锁坍塌。杰顿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来回瞬移,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激光,每一次激光都带走一栋建筑。写字楼、商场、居民楼、医院——没有区别,没有先后,只是毁灭。

    它最后瞬移到城市上空数百米处,低头看着脚下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土地,似丢弃垃圾一般的凝聚出一枚小火球扔了下去,像一片落叶。

    火球落在地面上,一瞬间——

    世界变成了白色。蘑菇云从城市中心升起,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一切夷为平地。玻璃、钢筋、混凝土、血肉——所有东西都被碾碎、混合、抛向天空。地面在震颤,空气在燃烧,整座城市的心脏在一瞬间被挖走了。

    杰顿站在空中,转头看向太平洋沿岸。它没有犹豫,面部的黄色器官前凝聚出一个光点,激光激射而出,划过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贯穿了正在海边享受信仰的一个基里艾洛德人的胸膛。那个基里艾洛德人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消退。杰顿已经瞬移到他面前,第二道激光贴着脸射出,将他从空中打进海里,海水炸开,紫色的光芒在海面下闪烁了一瞬,然后爆炸,水柱冲天。

    另外两个基里艾洛德人还没反应过来。杰顿出现在其中一个面前,手臂横扫,巨大的力量像拍苍蝇一样将他抽飞出去。那个基里艾洛德人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飞过海岸线,飞过海面,越飞越远,越飞越远,变成天际线上的一个小点,根本停不下来。他的体内有上野——上野被基里艾洛德人的能量侵蚀着,被紫色的裂纹包裹着,被这具不属于他的躯壳禁锢着,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远离战场,远离海岸,远离所有人。

    最后一个基里艾洛德人不演了。他不再伪装成那个慈祥的、拯救人类的“神”,紫色的能量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他的身体开始变形,进化——基里艾洛德人Ⅲ型。背后的双翼展开,紫色的纹路爬满全身,他猛地升上天空,向那扇打开的门扉逃窜。可杰顿的瞬移比他快得多。一瞬间,杰顿出现在他头顶,金色的拳头从上而下砸在他脸上,将他从空中砸落,重重地摔进海里。杰顿落在他身上,踩着他一路下沉,一直踩到海床。杰顿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被踩进泥沙里的基里艾洛德人,面部的黄色器官亮起,激光射出。整个海面震动了一下,然后炸开了。巨大的水蒸气从海底爆发,白色的蒸汽柱冲上数百米的高空,将海面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杰顿从蒸汽中缓缓升起,周身缠绕着金色的闪电和水雾,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鬼神。

    加坦杰厄一直沉默地趴在海岸线上,像一座黑色的山,那些触手在海水中翻涌,那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现在它终于动了——紫色的激光从它口中凝聚,射出,与杰顿的黄色激光撞在一起。两道光束对撞的瞬间,海面被割裂了,海水向两侧翻涌。光束在中间僵持了几秒,然后同时消散,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杰顿瞬移,出现在加坦杰厄的侧面,激光射出,命中加坦杰厄的甲壳。冲击力将加坦杰厄击退了小半米——对于一座山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力量了。加坦杰厄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杰顿抽去,可根本打不中——杰顿在触手的间隙中瞬移,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黑色的丛林中穿梭。偶尔有触手抽中它,也只是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而杰顿的激光能轻而易举地切断那些触手。

    加坦杰厄的激光追着杰顿打,杰顿躲开所有攻击,用火球和激光还击,在加坦杰厄的甲壳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火光。

    杰顿瞬移到加坦杰厄的正上方,双手合拢,十指交叉,握成一只巨大的拳头,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砸下。那一瞬间,海面凹陷了,以加坦杰厄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向四周扩散,海水被挤压成数米高的海啸,向海岸线扑去。杰顿慢慢飘远,面部的黄色器官开始蓄力,激光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它刚才击打的部位。金色的光芒在加坦杰厄的甲壳上炸开,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当光芒散去,加坦杰厄的甲壳上出现了一块碎片大小的缺口。黑色的雾气从那道缺口中缓缓溢出。

    赛罗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杰顿不见了踪影,跑到海面上跟那头巨大的黑色怪兽打起来了。他转头看向城市——佐加群在城市上空盘旋,从口中喷出火球,将一栋又一栋建筑炸成废墟。超古代怪兽哥尔赞和美尔巴在地面上肆虐。

    赛罗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情况?”他喃喃道,“地球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记得那只特别的杰顿——杰顿SV是昭的怪兽,地球上最强的生物兵器。可现在它被金色的闪电包裹着,在海面上与加坦杰厄搏斗,那显然不是昭在操纵它。他也没办法顾及更多了,因为一群佐加正在向这边飞来,而附近的城市还在燃烧。他转头确定招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之后,赛罗转身,飞向天空。

    他撞进佐加群中,像一颗银红色的子弹穿透了黑色的云层。头镖飞舞,割裂佐加的身体。佐加群开始散开,试图从各个方向包围他,可赛罗飞到高处,一边后退,一边使出艾梅利姆切割扫过佐加群,将他们炸成碎片。

    一只哥尔赞从地面向他发射超音波光线,他侧身躲过,俯冲下去,一拳砸在哥尔赞的头上,将它打得踉跄后退。哥尔赞甩了甩脑袋,试图用爪子拍他,他蹲下躲过,然后一记上勾拳打在哥尔赞的下巴上,将它打得双脚离地。随后转身,一记鞭腿击退美尔巴,紧跟一记回旋踢,将美尔巴撂倒。

    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了……身体也在长时间的战斗后即将达到极限,就在他踉跄的一瞬间,雷德王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他的肩上,将他击飞出去。

    “咳……”

    他翻滚卸力,准备应战。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冰凉的触感袭上了他的知觉。

    他转过头。城市的中心,在那朵蘑菇云升起来的地方,在那片被杰顿的火球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央,有一座塔还站着。

    周围的建筑全没了,被炸碎、被烧毁、被碾成粉末,可那座塔只是受了些许破坏,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废墟中央,表面的金属外壳被烧得发黑,可它还在运转——断断续续的白色光芒从塔身的裂缝中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什……”

    ——————————

    通讯频道从来没有一刻闲下来过。

    “怪兽的能量反应达到最高了!”

    “是在……是在……杰顿再次动起来的时候!”

    狂风暴雨在那金色的闪电跨越次元击中杰顿的时候突然降临。

    天空在几秒钟内从灰暗变成漆黑,厚重的乌云从天边翻滚而来,像一堵看不到边际的墙。闪电在云层中炸开,雷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虹蛇神从云层中显露出它的真容——巨大的身躯缠绕着彩虹色的光芒,七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大气层最顶端传来的吼叫,携带着天空与大气的意志,向太平洋沿岸移动。它所过之处,暴雨倾盆而下,狂风撕扯着地面上的一切,闪电追着它的尾巴在云层中炸开。

    城市的部分地区突然断电。地面剧烈震颤,裂缝从街道中央裂开,柏油路面像饼干一样碎裂。九条巨大的长颈从裂缝中探出,壬龙从地底升起——九个头同时仰天嘶鸣,头上的龙玉闪烁着威严的蓝色光芒。它携带着大地的愤怒,四足踏碎脚下的废墟,向太平洋沿岸进发。

    太平洋的海面开始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最深处浮上来。传说深海怪兽科达拉从太平洋底部浮现——它怒吼着,携带着深海的力量,向沿岸进发。

    它们是冲着那道金光去的。

    准确来说,是冲着闪烁着金色能量的杰顿去的。

    太平洋沿岸,基里艾洛德人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了。天空中那扇紫色的门扉剧烈震颤着,门框上的纹路开始模糊,紫色的光芒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完全打开。

    被杰顿击飞的那个基里艾洛德人——体内囚禁着上野的那个——终于停了下来。他漂浮在海面上,浑身是伤,紫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进海水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在海面上,抬头看着远处那个正在与加坦杰厄搏斗的金色身影。上野在他体内承受着基里艾洛德人能量的侵蚀,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意识在被紫色的能量一点一点吞噬。可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基里艾洛德人感觉到了他的笑意,紫色的能量在上野周身涌动,像无数条蛇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躯干,收紧,再收紧。“为什么?”基里艾洛德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满是愤怒和不甘,“为什么会这样?!”

    上野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回答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哪怕紫色的裂纹已经爬满了他的脸颊,哪怕能量像滚烫的岩浆一样灌入他的血管,他还是在笑。

    “我是说……”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球怪兽的复苏与邪神的提前苏醒……是必然的……”

    基里艾洛德人愣住了。

    “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上野继续说,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我只是……想要打乱它们原来复苏的进程……好让主……轻松一点呢?”

    基里艾洛德人知道他在嘲讽自己。紫色的能量更加疯狂地涌入上野的身体,他的脊椎弓起,双手痉挛,嘴里涌出紫色的体液,可他还在笑。

    就在这时,那扇门扉的背后,混沌的意识翻涌起来。基里艾洛德人的主——那个从未真正降临过这个世界的存在——开口了。声音没有语言,没有形状,直接灌入每一个基里艾洛德人的意识深处,像一道炸雷在脑海中炸开。

    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往后无论人类的命运如何,他们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主会将所有的力量都拿出来,让基里艾洛德人击败所有阻挠他们的生物,成为人类的神。他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绝对不能。

    上野的嘴角依然翘着。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痛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灭世的灾难降临,”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连超古代的邪神与地球的意志都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肤浅的基里艾洛德人……居然还在试着追求虚幻飘渺的爱戴与信仰……”

    基里艾洛德人没有理他。天空中那扇紫色的门扉彻底打开了。汹涌的紫色能量从门中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灌入海面,灌入大地,灌入那个被击飞出去的基里艾洛德人的身体。他悬浮在半空中,吸收着那些能量,身体开始膨胀、变形、进化——基里艾洛德人Ⅳ型。他的体型比二代大了整整一圈,周身燃烧着紫色的火焰,背后的双翼变成了四翼,胸口的宝石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双臂上长出了锋利的刃甲。这是主强大力量的具现化,比二代基里艾洛德人及其空中形态有着断层式的更强力量。

    紫色的雾气从那扇门中涌出,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向更远的地方蔓延。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还在哭泣的人,那些在废墟中寻找亲人的人,那些跪在地上向神祈祷的人——紫色的雾气钻入他们的口鼻,侵入他们的皮肤,在他们的体内横冲直撞。他们的身上布满了紫色的裂纹,像被烧裂的陶瓷,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变形,在极度的痛苦中变成了基里艾洛德人一代的模样。在哀嚎中成为了主操控着的痛苦傀儡。

    他们站在废墟中,站在燃烧的建筑前,站在亲人的尸体旁,紫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等待命令。

    上野被囚禁在基里艾洛德人的体内,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些变成傀儡的人,看着那些紫色的雾气吞噬整座城市,看着天空中那扇完全打开的门扉。他笑得更开心了。

    城市中央,枢纽核心塔闪烁着断断续续的白色光芒,似是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