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亚刻愤怒的爬起来,身体像充了气一般不断膨胀,然后砰的一下炸开。
他变成了一座由腐肉堆砌的山,黑色的粘液从它身上不断滴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它的头颅依旧飘浮在铁链的末端,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刚刚变身的银红色巨人,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
亚刻奥特曼没有回应那笑声。他微微屈膝,纵身跃起,银红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狰狞亚刻抬起左手,那只被切成肉片的手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无数片黑色的肉片在空中散开,每一片都化作一只尖叫的蝙蝠,扑扇着翅膀朝亚刻扑去。亚刻在空中翻滚,双手在身前交叉,五道淡金色的屏障在身前依次展开,像五面透明的盾牌挡在他和那些蝙蝠之间。
蝙蝠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
狰狞亚刻歪了歪头,那张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它的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哈——哈——设立这么多屏障……不就是为了让它们被打碎吗?”
它张开嘴,一道粗壮的黑色光线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直射向那五道屏障。
亚刻没有躲。他将双手向前一推,五道屏障同时向前移动,在黑色光线击中第一道屏障的瞬间,它们迅速合拢、重叠、融合,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反射镜。
黑色光线撞在镜面上,没有爆炸,没有消散——它被弹了回去。原路返回,以更快的速度轰在狰狞亚刻的胸口。
狰狞亚刻被自己的攻击炸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的黑色粘液四处飞溅,腐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它的笑声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大了。
“哈——哈——哈——!”
它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黑色光弹从它掌心倾泻而出,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地砸向亚刻。那些光弹拖着黑色的尾焰,封锁了亚刻所有闪避的空间。
亚刻没有退。他抬起右手,一面银色的盾牌在身前凝聚成形。盾牌开始高速旋转,越转越快,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些黑色光弹砸在盾牌上,被旋转的盾面弹开,向四面八方飞去。盾牌越转越快,逐渐变形——边缘向外扩张,中心向内凹陷,像一个漩涡。那些被弹开的光弹没有消失,而是被漩涡的吸力拉了回来,融进了盾牌里。
漩涡盾牌。
亚刻将漩涡盾牌举过头顶,那些被吸收的黑色能量在盾牌中心汇聚、压缩、凝聚,最终变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光轮。他双手一推,光轮呼啸着飞出,旋转着切向狰狞亚刻。
狰狞亚刻来不及躲闪,被光轮正面击中。黑色的粘液从它身上炸开,它的身体被切出一道巨大的裂口,那些裂口里没有血,只有更浓更稠的黑色浆液在翻涌。
地面上,李正阳没有闲着。
狰狞亚刻的脚下,黑色的粘液像活物一样翻涌着,凝聚成一个漆黑的人形。那东西从粘液中站起来,全身覆盖着暗色的铠甲,头部只有一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苏仪德——暗黑宇宙卿·泽祖的心腹,狰狞亚刻的意志代行者。
它迈开步子,朝李正阳走来。
“萨德拉!”
艾斯杀手也从天而降,金色的身影落在萨德拉身侧。两只怪兽同时朝苏仪德冲去。
苏仪德的速度极快,它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躲过了艾斯杀手的第一发光束,反手一道黑色的能量波朝萨德拉轰去。萨德拉透明化消失,能量波擦着它的残影掠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个深坑。
艾斯杀手从侧面切入,奥特圆盘刃在手中凝聚,一刀斩向苏仪德的肩膀。苏仪德侧身躲过,那柄光刃劈在它的手臂上,溅起一串火花,只在暗色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萨德拉从背后现身,双钳带着金色的能量光芒狠狠砸在苏仪德的后背。苏仪德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转身就是一拳。萨德拉透明化躲开,那一拳砸在它刚才的位置,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艾斯杀手抓住苏仪德转身的空隙,冲击镭射连续发射,在它身上炸开一团团火花。苏仪德被炸得连连后退,萨德拉再次从侧面冲出,钳子夹住它的手臂,能量吸收全力启动。淡金色的光芒从苏仪德身上流向萨德拉。
两只怪兽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苏仪德被它们打得节节败退,脚步开始凌乱,每一次反击都被透明化或瞬移躲开,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狰狞亚刻注意到自己的意志代行者正在吃瘪,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
“哈——哈——哈——!”
笑声变了味道。不再是戏谑,而是恼怒。
它抬起双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疯狂汇聚,然后猛地向天空推去。无数颗黑色的流星从它掌心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地砸向大地。
亚刻跃上天空,银红色的身影在流星雨中穿梭。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流星还是擦过他的肩膀,把他从空中击落。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李正阳看见亚刻坠落,咬了咬牙。
“tnnd,我有的是新一辈儿的操作和脑回路!”
他解除一心同体,萨德拉化作光球,在原地高速旋转,土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光球冲天而起,在漫天的流星雨中横冲直撞,撞碎了一颗又一颗黑色的流星,直直冲向狰狞亚刻。
光球在狰狞亚刻面前炸开,李正阳从中现身。他举起格斗仪,对准那个巨大的、丑陋的、正在发出刺耳笑声的怪物。
“你觉得你是怪兽吗?”
狰狞亚刻歪了歪头,眨巴了两下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来来来我让你想象力……”李正阳喊道,
“狡猾的怪兽竟敢伪装成亚刻奥特曼!进来吧你!”
雷布朗多的念力从他身上涌出,金色的光芒包裹住狰狞亚刻的整个身体。那个庞大的、由绝望和恐惧凝聚而成的怪物在光芒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的身体开始缩小,开始扭曲,开始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进格斗仪里。
黑色的粘液从它身上剥离,那些扭曲的花纹在光芒中消退,那颗飘浮在铁链上的头颅在尖叫中被吸入格斗仪。黑色的光。
成功了。
李正阳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手里的格斗仪。那些银色的纹路在疯狂闪烁,像是在消化什么。
然后他感觉不对。
周围的景象变了。天空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像被泼了墨的宣纸,黑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一切光线。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锈蚀的游乐设施,那些翻涌的黑色粘液——全都消失了。
他抬头。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四周是透明的墙壁。墙壁外面,那张丑脸笑得合不拢嘴。
“啊?”
他被关进了格斗仪里。
狰狞亚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它的身影在格斗仪外浮现,那颗头颅在铁链上晃来晃去,黑洞洞的眼眶里映出李正阳被困住的狼狈模样。
“哈——哈——哈——!”
李正阳透过格斗仪的透明壁障,看见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只巨大的怪兽——它的身体覆盖着暗色的甲壳,胸口有一块巨大的水晶,翼耳张开时从里面伸出无数条红色的触手,在空中缓缓舞动。
梦幻兽基尔巴格。
“我去,被阴了!”
狰狞亚刻抬起手,黑色的粘液从它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吞没了格斗仪。粘液覆盖了透明壁障,遮住了李正阳的视线。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
亚刻奥特曼发出一声战吼。他冲向那座被黑色粘液包裹的格斗仪,双手插入粘液中,用力撕扯。粘液在他手中像活物一样挣扎、尖叫,但他没有松手。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格斗仪从黑色的潮水中抓了出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
彩虹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和额头同时涌出,在掌心中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中心部分与他的眼角轮廓相同,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亚刻目镜剑。
他握紧剑柄,挥剑斩下!
彩虹色的剑光劈开了空气,劈开了那些缠绕着格斗仪的黑色粘液,劈开了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边界!
基尔巴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胸口的水晶剧烈闪烁。那道劈开梦境与现实的剑光击中了它的核心,它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颤抖。
李正阳被从格斗仪中解放出来,亚刻向他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那团正在重新凝聚的黑色粘液。他抬起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猛地向前推出,亚克最终升华光线从他掌侧喷涌而出,直直射向狰狞亚刻。
狰狞亚刻没有躲。它抬起双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然后像撕布一样向两边一扯——那道彩色光线被它硬生生撕开,变成了一根软塌塌的、像面条一样的东西。
“哈——哈——哈——!你的光线就这么点能耐?”
亚刻没有回答。他握紧发射光线的拳头,顺着狰狞亚克撕扯的方向开始旋转。那道被撕开的光线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一圈一圈地旋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把狰狞亚刻的整个身体都卷了进去。
漩涡越转越快,越收越紧。狰狞亚刻的笑声被吞没在呼啸的风声中,它的身体被漩涡裹挟着甩上了天空。
所有的光线在同一瞬间炸开。
蓝色的光幕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那片终于透出一丝光亮的天穹。狰狞亚刻被这一击重创,它愤怒地咆哮着,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粘液的肉球,从天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亚刻将头向右侧微微倾斜,然后迅速回正。额头的亚刻辉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点了点头。
——亚刻一激灵!
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向周围扩散,凝聚成一面又一面银色的盾牌,悬浮在他四周。
他再次抬起双手,彩色的光线从掌心喷涌而出,击中了第一面盾牌。光线被弹射到第二面盾牌,又从第二面弹射到第三面,再弹到第四面,第五面——光线在盾牌之间来回跳跃,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终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由光线编织而成的蹦床。
那个巨大的肉球砸在蹦床上。
它没有被砸穿,没有被撕裂——它被弹了起来。像一颗被拍飞的皮球,高高地弹向天空。
亚刻高举双手。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盾牌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在亚刻头顶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反射镜。那张光线蹦床也随着盾牌的汇聚而收拢,那些跳跃的光线不断压缩、凝聚、变形——变成了一支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箭矢。
那面反射镜也在变形。它的边缘向两侧延伸,中部微微凹陷,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弓。
亚刻握住弓身,搭上箭矢。他拉满了弓,瞄准天空中那颗正在下坠的巨大肉球。
放箭!
箭矢划破天空,拖着一道长长的金色尾焰,正中那颗肉球的心脏。光芒炸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狰狞亚刻的笑声终于停了。它的身体在光芒中崩解,那些黑色的粘液被蒸发,那些扭曲的花纹被烧毁,那颗飘浮在铁链上的头颅在光芒中裂成碎片。
“哈——”
最后一声笑还没出口,就消散在了风中。
漫天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像节日的礼花,像新年的焰火,像黎明前最后一场盛大的告别。
世界的阴云终于散开了。
阳光从那些裂缝中倾泻而下,洒在这座灰暗了太久的城市上。那些破败的建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锈蚀的滑梯和攀爬架在金色的光芒中竟然显得有了一丝生机。
李正阳站在那座倒塌的高台上,手里还握着格斗仪。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散去的烟花,看着那缕终于照进来的阳光。
远处,亚刻奥特曼也抬起头,看着同一片天空。那双温暖的黄色眼睛里,映出了一个小小的、正在微笑的孩子的倒影。
优马站在他的影子里,画笔和画纸还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