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55,十八楼技术分析室
陈浚铭盯着三块并排的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左边屏幕显示着左奇函传回的ATM监控片段,中间是陈思罕发来的蛇形纹手绘图案,右边则是他正在运行的数据库交叉比对程序。
“黄毛,吉他包,个子很高…”他喃喃自语,在社交媒体上设置筛选条件。
城南一带是C市的地下音乐聚集地,玩乐队、搞摇滚的年轻人不少,但符合“一撮黄毛,背吉他包,个子很高”这三个特征的人,范围能缩小很多。
程序跑了十分钟,跳出七个可能的ID。陈浚铭逐一排查,最终锁定了一个叫“阿K”的22岁地下乐队吉他手。这人的社交账号最新更新停在两周前,定位经常在城南一带的Livehouse。
他截下阿K的照片,发给左奇函
嘻嘻嘿嘿:千哥,查查这个人。他两周前在“暗河”Livehouse有演出,但最近一周没任何动态。
左奇函的消息很快回来
哈哈哈:收到。我和龙哥去“暗河”看看。
陈浚铭切回中间屏幕,将陈思罕那边手绘的蛇形纹图案导入图像识别系统。系统开始在全市的纹身店记录、过往案件嫌犯特征库、甚至一些地下帮派的标志库中进行比对。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点开张函瑞和杨博文在群里更新的信息。
zhang憨蜹:我找到了张建华当年的工友,对方证实张建华确实在出事前私下抱怨过“厂里的账不对劲”。
zhang憨蜹:他还说过“再这么搞下去厂子要完”。但工友也提到,张建华后来突然不提这事了,还警告工友“别多问”。
木易北北:赵志明的前妻说“老地方”是城南一家已经关停的私人储物柜公司。
木易北北:我现在正在联系相关部门,申请调取赵志明当年可能租用的柜子记录。
所有线索开始在陈浚铭脑中滚动。他切换程序,重新调出李伟那个境外加密号码的最后一次信号定位地图——城南,靠近星辰钟表厂。
然后他又打开全市的交通监控系统,输入五年前李默失踪当晚的日期和时间,以星辰钟表厂为圆心,半径三公里,搜索黑色轿车。
系统开始加载,进度条正在缓慢移动。
陈浚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天空依然阴沉,远处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雨。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重新坐直,在数据库里输入了一个关键词:星辰钟表厂 工伤死亡 2018
搜索结果跳出十三条记录。除了张建华,还有另外两起,但都是更早年份,且经过正规调查确认是意外。
他逐条点开,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泛黄的扫描文件。
突然,在2016年的一起事故报告里,他看到了一张现场照片——出事的是一台老式冲压机,照片角落,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和调查人员说话。
那男人的左小臂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深色的纹身。
陈浚铭放大图片。像素不够,看不清细节,但轮廓有点像蛇。
他立刻将图片截图,和之前陈思罕发来的手绘图案并排放置。
虽然模糊,但盘绕的形态,确实有几分相似。
“吉米,有发现。”王橹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浚铭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王橹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脸色不太好看。
陈浚铭:“王哥?你不是在会议室分析线索吗?”
“分析完了。”王橹杰走进来,把资料放在陈浚铭面前,“我发现我们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陈浚铭:“什么问题?”
“动机。”王橹杰指着资料上的一行行数据,“李伟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八千万,受害人一百二十七人。如果他只是想卷钱跑路,为什么要在三年后回国?如果他回来是为了赎人,为什么赎金只取了两万现金?两万块,能赎回一个人吗?”
陈浚铭愣住了。
“还有,”王橹杰继续道,“凶手杀李伟的手法很专业,现场处理得很干净,说明他计划周密。但他又故意留下残缺的齿轮印记,在城西布置那个房间,用监控观察我们,这不像一个只想复仇或灭口的人会做的事。他在…在邀请?”
陈浚铭:“邀请?”
“邀请我们参与他的游戏。”王橹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星轨的各位精英,欢迎入局’——他留下的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窗外,天光又暗了几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一场新的雨又要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