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宋文的家
宋文住在东城区教师公寓三楼。老式小区,墙壁斑驳,楼道里堆着各家不用的杂物,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气息。
开门的是宋文本人。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镜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像是没睡好。
“张队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请进。”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约莫六十平米。客厅陈设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墙上挂满了画——水彩、素描、油画,大多是静物和风景,画风细腻温和。
“这些都是您画的?”张桂源站在一幅向日葵水彩前问。
“大部分是。”宋文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还有一些是学生的作品。”
左奇函已经开始按照程序搜查。他动作专业而迅速,从客厅到卧室,再到书房,每一处都仔细查看,但不破坏物品原状。
张函瑞则观察着宋文:“宋老师,您和堂弟宋哲关系怎么样?”
宋文身体微微一僵:“还……还好。他是我堂弟,比我小七岁。”
张函瑞:“最近有联系吗?”
“上周见过一次。他请我吃饭,说要去采风,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宋文推了推眼镜,“我学校还有课,就没去。”
张桂源:“采风?去哪里?”
“他没细说,只说是去郊区找灵感。”宋文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工作压力大,需要放松。”
张函瑞走进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美术教材、画册,还有几本雕塑入门教程。他一本本抽出来翻看,在第三层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相册。
翻开,是宋文和宋哲小时候的合影。两个男孩站在院子里,背景是一棵老槐树。宋文瘦高,戴着眼镜,笑得腼腆。宋哲则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神怯生生的。
后面几页,照片里的男孩们长大了。宋文考上美术学院,穿着学士服。宋哲站在他旁边,个子已经和堂哥差不多高,但表情依然有些拘谨。
再往后翻,照片变少了。最近的几张是去年春节的家庭聚会,宋文和宋哲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这是谁的位置?”张函瑞指着照片问。
宋文走过来,看到照片,脸色白了白:“是……我妹妹。”
“您不是独生子吗?”左奇函从卧室探出头。
“是堂妹。”宋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宋哲的亲妹妹,宋雅。”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怎么了?”张函瑞问。
“三年前……去世了。”宋文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车祸。她当时二十岁,学舞蹈的。”
张函瑞合上相册:“能具体说说吗?”
宋文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那天是七月十二号,很热。小雅要去参加一个演出,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香槟色的,她很喜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过马路时,一辆货车闯红灯……她没躲开。”
左奇函:“宋哲当时在场吗?”
“在。”宋文闭上眼睛,“他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妹妹被撞飞。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左奇函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条红绳手链——和宋哲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
“在您床头柜抽屉里发现的。”左奇函说,“和宋哲戴的那条是同一款。”
宋文盯着手链,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宋老师,”张桂源开口,“这条手链是?”
“是小雅编的。”宋文终于说,“她编了三条,我、阿哲、她自己,一人一条。她说这样我们兄妹三个就永远连在一起了。”
“她去世后,您和宋哲都还戴着?”
“我……我收起来了。戴了两年,去年才取下。阿哲他一直戴着,从来没摘过。”
张函瑞给王橹杰发去了信息,说明了情况。四人组那边白板上就又多了一条线:宋雅——死亡日期七月十二日——香槟色裙子——红绳手链。
李薇薇的失踪日期也是七月十二日。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