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大家各自准备。
左奇函检查装备:防弹背心、手铐、甩棍、电击枪、战术手电。他动作熟练,像在重复做过千百遍的仪式。
张函瑞换了身深色便服,便于行动。王橹杰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可能用到的提问策略。杨博文整理了便携式勘查箱,里面装着急救用品和基础尸检工具。
陈浚铭在调试通讯设备:“信号覆盖没问题,但仓库内部结构不明,可能有信号盲区。我给你们配了增强器,进去后每隔十米放一个。”
“无人机呢?”张桂源问。
“准备好了。可以先从高空侦察外围情况。”陈浚铭回答。
陈思罕则在整理所有已知信息,准备实时支援。他把宋文、宋哲、三名受害者、以及素描本上其他陌生女性的资料全部整理成可快速检索的数据库。
下午两点,所有人准备就绪。黑色SUV和白色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院子。蝉声依旧热烈,仿佛在预示着这个下午不会平静。
废弃纺织厂仓库位于西郊老工业区的最深处。这里曾经是C市的工业中心,如今厂房破败,杂草丛生,只有零星几家小作坊还在运作。
仓库是一栋三层红砖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用木板钉死。大门是厚重的铁门,挂着一把新锁——与周围环境的破旧格格不入。
“锁是新的。”左奇函检查后低声说,“最近有人来过。”
无人机升空,从高空俯瞰仓库全貌。建筑占地面积约五百平米,屋顶有几个破洞,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周边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车的土路延伸进来。
“没有明显热源信号。”陈浚铭的声音从无人机通讯器传来,“但墙体太厚,可能屏蔽了部分信号。”
张桂源做了个手势。左奇函取出开锁工具,三秒后,锁开了。
铁门发出沉重的呻吟声,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奇特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规整。一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室。
东侧是雕塑区,放着工作台、雕刻工具、成堆的黄铜板和金属丝;西侧是绘画区,画架、颜料、调色盘整齐排列;中央则是一个开阔的“展示区”。
展示区里立着三个等身人台。
第一个人台上,穿着一件米白色连衣裙,款式简洁,腰间系着细腰带。
第二个人台上,是一件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半身裙。
第三个人台上,是那件香槟色缎面连衣裙。
那些是赵小雨、周婷、李薇薇失踪时所穿的衣服。但人台是空的。
“衣服都在这里,”张函瑞轻声说,“人呢?”
杨博文蹲下身,用手电照向地面。地面上有淡淡的拖拽痕迹,从门口延伸到工作室深处的一扇小门前。“那里。”他指过去。
小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张桂源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左奇函持枪在前,张桂源紧随其后,王橹杰和张函瑞在中间,杨博文垫后。
那些照片——全是年轻女性的特写。笑容的,沉思的,回眸的。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正面照。赵小雨、周婷、李薇薇都在其中,还有素描本上那些陌生面孔。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缝下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是钢琴曲,悠扬,舒缓,但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左奇函侧耳听了听,用口型说:“里面有人。”
张桂源点头,缓缓推开门。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房间,被改造成了某种“陈列室”。四面墙上贴满了深红色绒布,天花板上安装着专业的射灯,光线聚焦在房间中央的三个玻璃陈列柜上。
第一个柜子里,是赵小雨。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连衣裙,坐在一张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微微侧着,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得像在午睡。
妆容精致,头发精心梳理过。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二个柜子里,是周婷。
她站在一个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做出正在作画的姿势。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
她也穿着失踪时的衣服,浅蓝色衬衫,卡其色半身裙。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第三个柜子里,是李薇薇。
穿着香槟色缎面连衣裙,躺在一张铺着白色绒布的台子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她的发型、妆容,和在水库边被发现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嘴角没有撕裂伤——口红涂得很完美。
三个柜子都连接着管道和仪器,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嗡嗡声。那是制冷设备,在维持着低温。
房间角落里,一个男人背对他们,正在调整射灯的角度。他瘦削,戴眼镜,穿着白色工作服,手腕上系着红绳手链。
是宋哲。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温和,甚至有些愉悦,“比我想象的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