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汽修店的监控画面传了过来。角度不太好，是从店里往外拍的，但还是比路口监控清晰一些。
司机蹲在车边换轮胎，侧脸对着镜头。棒球帽依然压得很低，但能看到下巴和嘴唇的轮廓。
男性，三十岁左右，下巴有点方，嘴唇薄。
“截图，发给浚铭做人脸比对。”左奇函说。
杨博文：“好。”
杨博文把截图发回酒店。很快，陈浚铭回复。
嘻嘻嘿嘿：收到。正在比对，需要时间。
左奇函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他们已经看了快三小时的监控，眼睛发酸。
“休息一下。”他对杨博文说，“出去呆一会。”
交警支队院子里有个小花园，两人站在屋檐下。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变成细细的雨丝。
“你觉得这司机是凶手吗？”左奇函问。
“可能性很大。”杨博文说，“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在作案前去便利店买东西，还去汽修店换轮胎？太招摇了。”
“也许他没想到我们会查得这么细。”左奇函转头看着杨博文，“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杨博文：“不在乎被查？”
“不在乎被抓。”左奇函又转头看着雨幕，“有些凶手是这样的。他们享受过程，甚至享受被追捕的刺激。”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林与现在会在哪里？”
左奇函：“不知道。但时间拖得越久，生还希望越小。”
这是事实，但说出来依然沉重。
杨博文的手机响了，是陈浚铭发来消息了。
嘻嘻嘿嘿：小羊，比对结果出来了。司机面部特征与数据库里三个人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相似度，但都不是完全匹配。需要更清晰的图像才能确认身份。
木易北北：知道了。还有别的发现吗？
嘻嘻嘿嘿：有。我查了那辆车的行进轨迹，发现一个规律：它在作案前，会在目标区域绕圈，平均绕三到四圈，然后才行动。
木易北北：踩点。
嘻嘻嘿嘿：对。而且每次绕圈的路线都不一样，显然是精心规划过的。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
“把绕圈路线图发给我们。”左奇函拿过杨博文的手机给陈浚铭发去语音说，“还有，查一下那几个相似度高的嫌疑人背景，尤其是和渡鸦社有没有关联。”
嘻嘻嘿嘿：已经在查了。
发完消息，左奇函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凶手很谨慎，但也有规律。踩点，绕圈，然后行动——像是某种仪式。”
“或者某种必须遵守的程序。”杨博文说。
雨还在下。远处的街道上，车流缓慢移动，像一条疲惫的河。
酒店311房间，陈浚铭和陈思罕正对着三块屏幕工作。
一块屏幕上显示着渡鸦社的社交网络分析图，成员之间的关系用线条连接，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另一块屏幕上是四名失踪者的时间线，第三个屏幕是白色面包车的轨迹图。
“思罕哥，你看这个。”陈浚铭指着社交网络图中的一个节点，“这个人是渡鸦社的前社员，两年前退社，退社原因是……‘意外受伤’。”
陈思罕凑过来看：“什么伤？”
“资料没写，但我在一个本地论坛的旧帖子里找到了线索。”陈浚铭点开一个页面。
陈浚铭：“有人爆料，说渡鸦社的入社考核出过事，有个社员在野外生存训练中摔下山崖，重伤瘫痪。但帖子很快被删了，发帖人也被封号。”
陈思罕：“能联系到发帖人吗？”
陈浚铭：“账号已经注销了。但我查了IP地址，是H市医科大学的学生宿舍。”
医科大。林与的学校。
陈思罕皱眉：“两年前的事，和林与有关吗？”
“时间对不上。林与是去年才考到医科大的。”陈浚铭说，“但也许……他听说了这件事？”
“或者，”陈思罕说，“那件事和现在的失踪案有关联。”
两人正讨论着，张桂源他们回来了。
“怎么样？”陈思罕问。
“高远和苏晴都有隐瞒。”张桂源脱下外套，挂起来，“苏晴尤其明显，她肯定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王橹杰把墙上的便签纸重新排列：“综合现有信息，我做个初步侧写”
王橹杰：“凶手，男性，三十岁左右，身高175到180，体型中等偏壮，会修车，熟悉H市道路，尤其是老城区。”
王橹杰继续说着：“他有车辆，可能是白色面包车，也可能不止一辆。他选择目标的标准很明确：25到30岁男性，体能好，有极限运动经验或背景。”
王橹杰：“作案时间固定在夜间八到十点，说明他白天可能有正常工作，或者需要白天做其他准备。”
“动机呢？”陈浚铭问。
王橹杰：“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随机作案。他在筛选，在收集。收集这些强者去做什么——这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