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左奇函迅速熄灭了部分篝火，只留下最小的一簇，减少己方在明处的暴露。
“戒备！”张桂源低声命令，同时把张函瑞往身后又拉了一步。
所有人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左奇函持枪警戒东侧，张桂源负责西侧，王橹杰和徐凯护在伤员外围，杨博文继续照看林与，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枪上。
张函瑞从张桂源身后微微探身，目光锐利地扫视黑暗。他适应黑暗的速度很快——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此刻的他没有了白天那种艺术家式的沉静，眼神里透着猎手般的专注。
“陈启明！”张桂源朝黑暗里喊话，“投降吧，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陈启明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更近了，“张队长，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紧，你知道吗？”
被识破了。但张桂源面不改色：“救援队正在进山，你跑不掉的。”
“救援队？”陈启明笑了，笑声在树林里显得格外诡异，“你是说那三辆车，十五个人，现在正卡在西边那条老路上，因为‘意外’塌方而进退不得？”
张桂源心中一沉。陈启明知道救援队的动向，甚至可能制造了障碍。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左奇函忍不住喝问。
“只是帮他们体验一下山里的‘惊喜’。”陈启明的声音飘忽不定，似乎在移动。
陈启明：“现在，让我们继续游戏吧。游戏规则很简单：天亮之前，如果你们能守住这里，保护你们这些‘珍贵’的幸存者，我就离开。如果守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冷：“那他们就都得留下，陪我儿子。”
“你儿子不需要这种陪伴！”张函瑞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有力，“陈卓如果知道你这样，他会羞愧的！”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懂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儿子！他有多热爱这片山，有多热爱极限运动！是那些人，那些虚伪的‘爱好者’毁了他！”
“毁了他的是事故，是意外，不是这些人！”张函瑞向前一步，张桂源想拉住他，但他轻轻挣脱了。
张函瑞：“你用你儿子的名义伤害无辜的人，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闭嘴！”陈启明的声音骤然提高，伴随着树木晃动的声音——他显然被激怒了。
就在这一瞬间，张函瑞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他猛地指向十点钟方向：“那里！”
左奇函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里炸响，惊起远处一群飞鸟。
没有击中。但枪声显然打乱了陈启明的节奏，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他退了。”左奇函保持警戒姿势，“但还会回来。”
张桂源看向张函瑞，眼神复杂：“你刚才是故意激怒他？”
“愤怒的人会失去冷静，会暴露位置。”张函瑞平静地说，“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王橹杰在不远处轻声说：“他还会来的。下一次会更小心。”
气氛重新凝重起来。陈启明在暗，他们在明。五个伤员需要保护，而他们只有五个有战斗力的人——如果算上轻伤的徐凯和刘洋，勉强七个。
“重新布置防御。”张桂源迅速决策，“左千，你在东侧高点找掩护。橹杰，你带徐凯和刘洋收集石头和粗树枝，在空地边缘设置简易障碍。博文，伤员转移到木屋废墟后面，那里有遮挡。”
“函瑞呢？”杨博文问。
“跟我一起。”张桂源说，“我们需要制定应对方案。”
与此同时，酒店内的气氛同样紧张。
陈浚铭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残影。三块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他正在追踪那个黑进他们系统的信号源。
“思罕哥，帮我盯着这个端口。”他的声音紧绷，“对方在和我玩捉迷藏，不断变换跳板。”
陈思罕凑近屏幕，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扫视着代码流：“他在用东南亚的服务器做中转。能追到源头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的反追踪措施很专业。”陈浚铭咬了下嘴唇，这是他极度专注时的习惯动作，“不像普通罪犯，更像……职业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