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顿了顿,“而且周馆长承认,他有时会把密码写在便签上,贴在显示器旁边,怕自己忘记。”
“……”左奇函扶额,“这安全意识……”
“所以密码泄露的可能性很大。”张桂源总结,“重点是,谁能同时接触到周馆长的密码、刘志强的指纹、博物馆的安保流程,还能制作出这样的高仿品?”
“一个人做不到,至少两个人。”王橹杰分析,“一个技术员,负责入侵和反追踪。一个工艺师,负责制作仿品。可能还有第三个人,负责实地盗窃。”
“团队作案。”杨博文说。
“但纸条的语气是单数。”张函瑞提醒,“‘真品暂借,三日归还’——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可能主谋是单数,执行者是复数。”王橹杰说,“或者,主谋在模仿单数人格,增加神秘感。”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依然散乱。技术、工艺、心理学,每个方向都有发现,但还没能交汇成完整的画像。
“继续查。”张桂源说,“十点会议室汇总。”
上午十点,博物馆小会议室。
七个人再次聚齐,每人面前都摊着资料。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轮流说。”张桂源主持。
陈浚铭先开口:“我追踪了那个登录IP,确实是馆内网络。但进一步分析流量数据,发现昨晚十点四十五到十一点,馆内网络有一个异常的对外连接,连接到境外一个服务器。服务器是跳板,真实IP被隐藏了,但数据包特征显示,连接设备是一台高配置笔记本电脑,系统是Linux专业版。”
“黑客专用。”左奇函说。
“对。而且这个连接在盗窃完成后就断了,再没出现。”陈浚铭说,“凶手很谨慎,用完就扔。”
张桂源:“能查到设备型号或序列号吗?”
“不能,对方用了虚拟机和多层代理。但有一点——”陈浚铭调出一张图表,“数据传输量很小,主要是一些控制指令。说明凶手很可能就在馆内,用笔记本电脑遥控入侵,而不是远程操作。”
张桂源:“馆内?昨晚馆内除了值班人员,还有谁?”
“清洁工两人,十点下班。安保员刘志强。系统管理员李浩然在家。周馆长在家。吴老在家。”陈思罕翻看名单。
“理论上,馆内应该只有刘志强一人。但也不排除有人潜入。”
“潜入的话,怎么避开监控?”杨博文问。
“监控有盲区。我查了馆内监控布局,有三个盲区:货梯间、储藏室、还有——消防通道。”陈浚铭说。
杨博文:“所以说,如果凶手从消防通道潜入,修改警报设置,就可以自由进出。”
“那还是内部人员,知道盲区在哪。”张桂源记下。
左奇函汇报仿品的发现:“釉料分析显示是现代高仿,但工艺顶尖。底足的暗记‘Z.M.’,我查了国内仿古瓷圈,有三个人的缩写是Z.M.:赵明,六十五岁,景德镇老匠人,半退休;周淼,四十二岁,苏州工作室,专攻高仿;还有张墨,三十八岁,在北京,但最近半年行踪不明。”
“张墨?”王橹杰重复,“有资料吗?”
“有。”陈思罕调出资料,“张墨,三十八岁,中央美院陶瓷系毕业,后赴日本留学,学古陶瓷修复和仿制。回国后开了个人工作室,专做高仿,在圈内很有名,但性格孤僻,很少露面。今年三月后,就没公开活动了,工作室也关了,圈里人说他去云游了。”
“云游?”左奇函挑眉,“这个时候云游?”
“很可疑。”张桂源说,“查张墨的下落。还有另外两人,也要查。”
“已经在查了。”陈思罕说,“周淼在苏州,昨天有公开活动,有不在场证明。赵明在景德镇,年纪大了,不太可能长途奔波作案。张墨是重点。”
王橹杰汇报心理侧写:“凶手,男性,三十到四十五岁,高学历,精通计算机和陶瓷工艺,有艺术修养,性格自负,喜欢挑战权威,有表演欲。”
“可能有艺术类或计算机类学历背景。作案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为了享受这种‘完美犯罪’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