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滑向航站楼。陈浚铭彻底醒了,扒着窗户看:“到了到了!A市!”
“淡定。”陈思罕笑他。
“淡定不了!我第一次来A市!”
“我也是。”左奇函说。
“我第二次。”王橹杰说,“上次是来开会,没时间玩。”
“我第三次。”张函瑞说,“但前两次都是一个人,匆匆忙忙。”
“我第一次回家带这么多人。”杨博文说。
大家都笑了。飞机停稳,廊桥对接。解安全带,拿行李,排队下飞机。走出舱门的瞬间,A市的空气扑面而来——干燥,清爽,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气息。
“和C市不一样。”张函瑞深吸一口气。
“嗯,干。”左奇函摸了摸脸,“得补水。”
跟着人流走,取行李。传送带转动,七个行李箱陆续出现。各自认领,检查,装上手推车。陈浚铭的枕头还抱着,现在已经有点皱了。
“先去打车,还是坐地铁?”张桂源问。
“打车吧,行李多。”杨博文说,“我叫了车,应该到了。”
果然,走出来后,看到了两辆商务车已经在等着了。司机帮忙放行李,七个人分两辆车。陈浚铭坚持要和枕头坐副驾驶,说要让枕头“看看A市”。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A市的天空很蓝,很高,云是薄薄的,丝丝缕缕。路很宽,很直,两边是整齐的绿化带和高楼。
“这就是长安街吗?”陈浚铭指着前方宽阔的大道。
“不是,这是机场高速。长安街在城里。”杨博文说,“不过很快就到了。”
车子进入市区。建筑风格和C市完全不同——方正的,对称的,大气庄重。红墙黄瓦的故宫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然后是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国家大剧院。陈浚铭看得眼睛都不眨,手里的枕头都忘了抱。
“好大……”他喃喃道。
“嗯,A市就是大。”杨博文说,“但也很挤,人多,车多。”
“你家呢?”
“快到了。”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路变窄了,两边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车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到了。”杨博文说。
门开了,是一个规整的两进四合院。前院有棵枣树,枣子已经红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青砖铺地,干净整洁。
“博文,你家……这么大?”左奇函瞪大眼睛。
“祖宅,传了好几代了。”杨博文语气平静,“我爷爷那辈买的,后来修缮过。平时就我爸妈住,我回来也住这儿。”
“哇——”陈浚铭抱着枕头在院子里转,“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院子吧?”
“差不多。”杨博文拿出钥匙,打开正房门,“大家进来吧,别客气。”
正房是客厅,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很雅致,也很温馨。
“房间分配。”杨博文说,“正房东间是我爸妈的主卧,锁着。西间是书房,可以用。东厢房两间,一间给队长和函瑞,一间给浚铭和思罕。西厢房两间,一间我和奇函,还有一间橹橹你自己住可以吧?”
“可以可以。”王橹杰回答。
“好了,放行李,休息一下。”张桂源说,“下午自由活动,晚上一起吃饭。”
“好嘞!”
各自去房间放行李。东厢房很干净,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窗明几净。张函瑞和张桂源的房间有扇窗对着后院,能看到一小片竹林。
“这院子真好。”张函瑞站在窗前,“安静,有生活气息。”
“嗯。”张桂源放下行李,“博文家条件不错。”
“但他平时一点看不出来。”
“家教好。”张桂源顿了顿,“休息会儿,下午想出去转转吗?”
“想。去附近胡同走走,画点速写。”
“我陪你。”
西厢房,左奇函和杨博文的房间。左奇函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是传统的炕,铺着厚厚的垫子,很软。
“博文,你家这床舒服!”
“那是炕,冬天可以烧火。”杨博文打开窗户通风,“你先休息,我去烧水泡茶。”
“我帮你。”
“不用,你歇着。”
但左奇函还是跟着去了厨房。厨房在后院,是老式的灶台,但也有现代化的燃气和电器。杨博文烧水,洗茶杯,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茶香混着茉莉香,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博文,”左奇函靠在门框上,“你小时候就住这儿?”
“嗯,出生到上大学,都住这儿。”杨博文倒茶,“后来工作去了C市,就过年回来。”
“想家吗?”
“有时候。”杨博文递给他一杯茶,“但工作忙,也没时间想。”
“这次回来,多待会儿。”
“嗯。”
茶很香,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胡同里小孩的嬉笑声,和隐约的自行车铃声。
这就是A市。古老,现代,拥挤,宽敞,喧嚣,安静。矛盾,但和谐。
就像他们,七个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方来,因为工作聚在一起,现在又一起旅行。矛盾,但和谐。
陈浚铭在院子里追一只猫,猫跳上墙头,居高临下地看他。王橹杰和陈思罕在枣树下拍照,陈思罕跳起来想摘枣,但够不着。
张函瑞已经拿出速写本,在画院子的一角。张桂源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午后,很好。没有案子,没有压力,只有阳光,茶香,朋友,和一座陌生的、但即将熟悉的城市。
旅行,开始了。是真正的,放松的,属于他们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