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胡同里一片漆黑。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青砖路面。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七个人,七个背包,脚步匆忙但整齐。所有人都穿着最厚的衣服,围巾、手套、帽子,北京的凌晨已经很冷了,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雾。
“快点快点,四点前要到。”左奇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导航。
“知道了,别催。”陈思罕拉着还睡眼惺忪的陈浚铭,“浚铭,醒醒,要过马路了。”
“嗯……嗯……”陈浚铭半闭着眼,全靠陈思罕牵着走。
杨博文走在中间,他对这条路很熟,低声提醒:“前面右转,然后直走过两个路口,就到长安街了。”
张函瑞和张桂源并肩走着。张函瑞的相机挂在脖子上,手揣在口袋里。张桂源走在他外侧,挡住些风。王橹杰走在最后,背着双肩包,脚步很快,完全看不出是几天前那个走路看书的人。
“橹杰,不困吗?”左奇函回头问。
“不困,有点兴奋。”王橹杰说,“第一次看升旗。”
“我也是第一次。”陈浚铭终于醒了,“听说人特别多,要早去占位置。”
“所以我们三点就出门了。”
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是长安街。路灯很亮,街道很宽,车很少。远处,天安门城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庄严。而广场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
“这么多人?”陈浚铭瞪大眼睛。
“这还是淡季,节假日人更多。”杨博文说,“走,过安检。”
安检口已经排起了队。警察在维持秩序,所有人排队过安检,检查背包,扫描身体。队伍移动得不慢,但人很多,排了二十多分钟。
“好冷……”张函瑞搓了搓手。
“手给我。”张桂源说。
张函瑞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张桂源握住,用自己戴着厚手套的手包住他的手。很暖,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你,桂源。”
“不客气,瑞瑞。”
过了安检,进入广场。人比想象的更多,里三层外三层。前面的人已经站好了位置,后面的只能踮脚看。他们来得不算最早,但也不算晚,找了个中间偏前的位置。
“能看见吗?”陈浚铭踮着脚。
“能,旗杆在那。”陈思罕指着远处。
天还黑着,广场的灯光很亮。旗杆立在广场中央,高耸笔直。远处,天安门城楼的灯也亮着,金碧辉煌。空气很冷,但气氛很热,大家都在低声说话,期待,兴奋。
“还要等多久?”左奇函看了看时间,三点四十。
“四点半左右升旗,看日出时间。”杨博文说。
“等吧。”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天渐渐亮了,从深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东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橙红,金红。人群越来越安静,所有人都望着天安门方向。
“要开始了。”有人低声说。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国旗护卫队。从金水桥出来,走过长安街,走向旗杆。绿色的军装,雪白的手套,笔挺的身姿,在晨光中庄严而神圣。
队伍走到旗杆下,立定,转身。国歌奏响。
所有人都站直了。陈浚铭下意识地挺起胸,陈思罕扶着他的肩。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站着,表情肃穆。王橹杰看着国旗,眼睛很亮。张函瑞拿起相机,但没拍,只是静静看着。张桂源站在他身边,背挺得很直。
国旗缓缓升起,在晨风中展开。太阳正好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国旗上,鲜红夺目。国歌结束,国旗升到顶端,在晨光中飘扬。
很静。只有风声,和隐约的呼吸声。然后,人群爆发出掌声,欢呼声。
“哇……”陈浚铭眼睛湿了,“好……好震撼。”
“嗯。”陈思罕点头,声音有些哑。
左奇函长长地出了口气,转头看杨博文。杨博文也在看他,眼睛里有光,很亮。
“博文,”左奇函轻声说,“谢谢你带我们来。”
“嗯。”杨博文顿了顿,“我也很久没看了。每次看,感觉都不一样。”
“这次呢?”
“这次……”杨博文看着飘扬的国旗,“很特别。和你们一起,很特别。”
张函瑞在拍照,拍国旗,拍天安门,拍晨光,拍身边的人。张桂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晨光中专注的侧脸。
“瑞瑞,”他轻声说,“冷吗?”
“不冷了。”张函瑞转过头,眼睛很亮,“心里很热。”
“嗯,我也是。”
王橹杰在安静地看着。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但更多时间是在看,在感受。晨风吹在脸上,国旗在飘扬,身边的人在呼吸。这些感受,比任何数据都真实,都珍贵。
升旗结束,人群开始散去。但很多人还站着,拍照,交谈,不愿离开。晨光越来越亮,天完全亮了,是个晴天。
“走吧,去吃早饭。”张桂源说。
“好!”
从广场出来,往王府井方向走。路边的早餐摊已经出摊了,冒着热气。他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店,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