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在联系小区物业,调取更多监控。张函瑞画完了平面图,开始画细节——沙坑里散落的小铲子,长椅上奶奶可能坐过的位置,滑梯上反光的露珠。
画着画着,他心里有些难受。这个儿童乐园本该充满笑声,现在却一片死寂。那些小玩具还在,孩子却不在了。
“函瑞。”张桂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函瑞转头,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身后。
“队长,你怎么来了?”
“开完会了,过来看看。”张桂源看着现场,“有发现吗?”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提取痕迹,孙宇在调监控。”张函瑞顿了顿,“这里……感觉很压抑。”
“嗯。”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但我们要把压抑变成力量。找到孩子,让这里重新有笑声。”
“嗯。”张函瑞点头,继续画。
张桂源走到左奇函那边。左奇函正在用多波段光源检查滑梯背面。
“队长,这里有个发现。”左奇函指着滑梯背面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有一点刮擦痕迹,很新,高度大概一米二。可能嫌疑人抱孩子离开时,孩子的衣服或鞋子刮到了。”
“能提取到什么吗?”
“博文在弄。”杨博文用棉签小心地擦拭刮擦处,然后装进证物袋,标注。动作很轻,很稳。
“还需要多久?”张桂源问。
“再半小时。我想把整个区域用静电吸附法过一遍,看有没有毛发或纤维。”左奇函说。
“好,仔细点,不着急。”
张桂源走到后山小路入口。那是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很窄,杂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走。他走进去几步,路很陡,碎石多,不好走。但如果是熟悉地形的人,抱着孩子快速离开,是可能的。
“周队说,这条小路通往后山,后山连着老城区。”孙宇走过来,“我们查了,后山没有监控,老城区巷子多,监控覆盖率不到30%。”
“完美的逃脱路线。”张桂源看着蜿蜒的小路,“他们对这一带很熟。”
“对。而且时间选得好——周日下午,很多人在家休息,小区里人不多不少,既不冷清惹人注意,也不拥挤难下手。”孙宇说,“很专业。”
勘查继续。左奇函和杨博文把儿童乐园仔细过了一遍,又去了后山小路,提取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张函瑞拍完了照,画完了速写,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这个安静得诡异的儿童乐园。
阳光很暖,但心里很冷。
同一时间,市局会议室。
王橹杰面前摊满了案件材料——十四起失踪案的案卷,目击者笔录,现场照片,孩子的生活照。
陈浚铭在旁边操作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软件界面,正在运行图像增强程序。陈思罕在整理时间线和关联图。
“橹杰哥,你看这个。”陈浚铭调出一段监控视频,是其中一起案件的,“我用了超分辨率算法,把这段视频处理了一下。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你看他的手——”
画面放大,是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手腕处露出一点点皮肤,上面有个纹身。很模糊,但经过增强,能看出大概轮廓。
“像是……蝎子?”王橹杰眯起眼睛。
“对,蝎子纹身,尾巴翘着,有倒钩。”陈浚铭继续处理,“但细节看不清,太模糊了。如果还有其他角度的视频,也许能重建完整图案。”
“蝎子纹身……”王橹杰思考,“有特定含义吗?黑道标记?团伙标志?还是个人喜好?”
“我查一下纹身数据库。”陈浚铭开始搜索。
陈思罕走过来:“十四起案件,我做了时间空间分析。你们看这个——”他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十四个红点。
“分布看起来随机,但我用犯罪地理画像软件跑了一遍,发现一个规律:以Y城为中心,半径三百公里内,案件最密集。超过三百公里,案件减少。而且作案地点都选在交通便利、容易逃脱的地方。”
“他们的活动半径是三百公里。”王橹杰说,“或者说,他们的据点或中转站在这个范围内。”
“对。而且作案时间有规律——每三个月一次,像在完成任务。”陈思罕调出时间轴,“更奇怪的是,每次作案的间隔,几乎都是整整九十天,误差不超过两天。太精准了,不像随机作案。”
“像是在……交货。”王橹杰轻声说,“每三个月,收集一批孩子,交出去。然后沉寂,等下一批。”
“那这些孩子被送到哪去了?”陈浚铭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传统贩卖。”王橹杰翻看那些孩子的照片,“你看,这些孩子都健康,漂亮,但家庭背景、经济条件没有特别规律。”
“人贩子一般会挑容易得手、不容易追查的,比如留守儿童、流动人口子女。但这些孩子,有保姆带的,有老人带的,有父母自己带的,没有统一规律。除了——”
“除了长相。”陈思罕接话,“他们都长得……顺眼。不是惊艳,是舒服。”
“对,这是唯一的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