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最后一天的上午十一点,餐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煎蛋的焦香、培根的油香,还有隐约的咖啡苦味。七个人围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早午餐——或者说是午餐,毕竟起得晚了。
左奇函在煎最后一锅蛋,铲子翻动,蛋黄颤巍巍的。陈浚铭趴在桌上,眼睛还半闭着,头发翘得像鸟窝。
王橹杰在倒牛奶,动作很慢,偶尔停下揉揉太阳穴——昨晚玩得有点晚。陈思罕在分面包,杨博文在切水果,张桂源在泡茶,张函瑞在摆餐具。
“函瑞哥,你眼睛还有点肿。”陈浚铭睁开一只眼,含糊地说。
“嗯,昨晚睡得晚。”张函瑞把筷子递给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是哭得晚吧?”左奇函把煎蛋端过来,咧嘴笑。
“就你话多。”张函瑞瞥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昨晚的生日派对持续到半夜。吃了蛋糕,拆了礼物,聊了天,还玩了游戏。张函瑞把每件礼物都仔细看了一遍——
杨博文做的相册,他翻了一页又一页;左奇函的望远镜,他对着窗外试了又试;王橹杰的彩铅,他抽出一支在纸上试色;陈思罕和陈浚铭的裱画和茶具,他摸了又摸。最后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停不下来。
“队长,你的茶。”张函瑞把泡好的茶递过去。
“谢谢。”张桂源接过,看着他,“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好。”张函瑞顿了顿,轻声说,“谢谢你,还有大家。”
“谢什么,应该的。”陈思罕把面包推过来,“多吃点,今天最后一天假,明天就要上班了。”
“明天……”陈浚铭哀嚎一声,“不想上班……”
“不上班你吃什么?”左奇函在他对面坐下,夹了片培根,“而且有新案子等着呢,局长昨天说了,入室抢劫那个案子的后续要处理,还有别的案子堆着。”
“知道了知道了……”陈浚铭有气无力地啃面包。
“今天有什么安排?”杨博文问。
“我……”张函瑞想了想,“想试试新彩铅,画点东西。昨天那幅江边的画还没上完色,想用彩铅补点细节。”
“我可以看看吗?”王橹杰说,“想学学彩铅的用法。”
“好啊。”
“我想打游戏。”左奇函说,“下午玩,有谁一起?”
“我我我!”陈浚铭立刻举手。
“你脚好了吗?”陈思罕看他。
“好了!喷了药,完全不疼了!再说了,打游戏也用不上脚。”
“那就玩吧,小心点。”张桂源说,“我和思罕在楼上,整理一下案子笔记,明天上班要交。”
“博文呢?”
“我也在家,看看书,整理一下物证记录。”杨博文顿了顿,看向张函瑞,“函瑞,你画画需要模特吗?我可以坐着不动。”
“不用,我画静物。”张函瑞笑,“你坐着不动超过半小时就难受,别折磨自己了。”
“我可以的……”
“算了吧,你去看书,我安静画画就好。”
“嗯,也好。”
早午餐吃得慢,聊得散。阳光在餐桌上移动,从这头移到那头。空气里有食物香,有茶香,有慵懒的假期气息。明天就要回归工作了,但今天,还是假期。
下午两点,客厅。
午后的阳光很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大片光斑。张函瑞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摊开画纸和新彩铅。
王橹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素描本和铅笔——他说要学画画,是真心的。
“橹橹,你真的要学?”张函瑞打开彩铅盒,72色排列整齐,木质笔杆泛着温润的光。
“嗯,想试试。”王橹杰说,“昨天看你画,觉得……很静,能让人静下来。”
“画画确实能静心。”张函瑞抽出一支浅蓝色的彩铅,在纸上试了试颜色,“你想画什么?”
“就画这个吧。”王橹杰指了指窗台上的绿植——一盆小小的多肉,肥厚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边。
“好,先从观察开始。看它的形状,颜色,光影。”
王橹杰依言,仔细看那盆多肉。看了几分钟,开始在素描本上勾勒轮廓。动作很慢,很小心,线条歪歪扭扭,但他很认真。
张函瑞也开始画。他用的是昨天那幅江边水彩的线稿,现在用彩铅加细节——芦苇的纹理,江水的波纹,远山的层次。彩铅很顺滑,颜色饱满,叠加起来有细腻的渐变。他画得很投入,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或者看看王橹杰。
杨博文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本医学杂志,在陈思罕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自己的东西。阳光在客厅里缓慢移动,空气里有纸张的味道,彩铅的味道,还有阳光晒暖地毯的味道。
很安静,很平和。假期最后一天的午后,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