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展吗?”张函瑞问。
“没有。”陈浚铭咽下粥,声音含糊,“车牌识别没新发现,他们可能换车了,或者把车藏进了室内。”
“通讯基站数据太庞杂,赵大勇和王铭用的很可能是没实名登记的预付费卡,不好追。社会关系网那边……”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赵大勇出狱后接触的人太杂了,工地零工、牌友、小卖部老板,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王铭那边更干净,除了他那个表哥,几乎与世隔绝。”
“那个流浪汉袭击案呢?”
“比对过了,作案手法相似,但现场没留下有价值的生物痕迹。流浪汉也记不清那两人的具体长相,只说一个跛脚,一个矮胖。”
陈浚铭顿了顿,“我试着用这个特征在城西区域的公共场所监控里做筛选,但符合条件的人太多,而且……”
他声音低下去,“思罕哥等不了我们这样大海捞针。”
“不会的。”张函瑞按住他紧绷的肩膀,“思罕很聪明,也很冷静。他会想办法保护自己,也会想办法给我们留下线索。”
“我们要做的,是相信他,然后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陈浚铭放下勺子,重新看向屏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是赵大勇,绑架了一个警察,最怕什么?”
“怕被找到。”
“对。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城西废弃工厂已经被我们发现了,他转移了。那下一个地方,会是哪儿?”
陈浚铭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
“一个我们查过、或者认为不可能的地方?一个他熟悉、但我们陌生的地方?”
“或者……一个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但我们忽略了的地方?”
张函瑞思考着:“赵大勇的社会关系里,有没有什么特殊地点?他以前常去的,有感情的,或者有特殊意义的?”
“他父母早亡,老家房子早卖了。他姐姐嫁到外地,几乎不回来。他坐牢前主要在工地和赌场混……”陈浚铭忽然停住,手指悬在键盘上,“赌场。”
“什么?”
“赵大勇有赌博前科。三年前那起抢劫,起因就是赌债。他出狱后,会不会重操旧业?”
陈浚铭快速调出赵大勇的案卷,查看涉赌记录,“他常去的地方是…城北老区的几个地下赌档。但那些地方我们扫过很多次,他应该不敢去。”
“如果不在赌档,在赌档相关的地方呢?”
张函瑞提示,“比如,放债的人那里,或者……赢钱后躲债的地方?”
陈浚铭眼睛一亮。
他立刻搜索与赵大勇案卷中提及的几个赌档相关联的人物和地点。
一个名字跳出来——“虎哥”,放高利贷的,有过暴力催收前科,但在一次扫黑行动后销声匿迹,传闻跑路了。
“查这个‘虎哥’。”陈浚铭手指飞舞,“看他名下或关联人有没有什么隐蔽的房产,或者他跑路前经常用的据点。”
数据流再次滚动。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筛选速度快了许多。
十分钟后,一条信息跳出来:“虎哥”有个情妇,姓刘,在城西和城北交界处有一套自建房,登记在刘姓女子母亲名下。
那地方位置偏僻,独门独院,邻居很少。
“这里。”陈浚铭把地址标红,“刘姓女子上个月去了外地,房子空着。但最近一周,有邻居看到晚上有灯光,以为是进了贼,报过一次警,片区民警去看过,说门锁着,没异常,可能是邻居看错了。”
“看错?”张函瑞皱眉,“连续一周晚上有灯光,会是看错吗?”
“片区民警可能没细查。”陈浚铭拿起手机,“我得告诉队长。”
中午十二点,城西城北交界,刘姓女子自建房外。
两辆没有警徽的黑色SUV停在百米外的树荫下。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加上四名便衣特警,一共八人,分散在房屋四周,形成包围。
陈浚铭和张函瑞留在指挥车,通过无人机传回实时画面。
房子是常见的农村自建二楼,带个小院,院墙不高,但大门紧闭。院子里很安静,没有晾晒衣物,没有生活痕迹。但一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热成像显示,一楼有两个生命信号,二楼一个。”陈浚铭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压抑着激动。
“一楼两个信号挨得很近,可能在一个房间。二楼那个信号静止不动,可能在睡觉,或者……”
“或者被捆着。”左奇函低声接话。
“行动方案。”张桂源的声音冷静。
“A组,左奇函带两人,从后院翻墙,控制后门。B组,杨博文带两人,从前门突破。C组,我和王橹杰,侧翼接应。”
“注意,人质安全第一。如果确认思罕在里面,优先解救人质。”
“明白。”
“行动。”
命令下达,八人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逼近。左奇函带人绕到后院,院墙只有一米多,轻易翻过。落地无声,快速贴近后门。
杨博文在前门,用听诊器贴在门上听了片刻,对身后队员点头——里面有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