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队长正好登记完一辆车，抬头看到他，皱了皱眉：“阿三？你又来这儿干嘛？这儿没废品给你捡。”
“李哥，瞧您说的，我就路过，抽根烟。”阿三赔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李哥，我这两天在那边巷子口蹲着，看见几个生面孔，老在附近转悠，还拿个小本子记什么。穿着夹克，走路姿势……啧，像条子。”
保安队长脸色微变：“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其中一个，下巴有颗痣，我印象特深。他们也不干啥，就在那儿转，看咱们仓库，看进出车，看了得有半个多钟头才走。”
阿三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是他反复练过的说辞，“李哥，咱这儿……没犯啥事吧？可别惹上麻烦。”
“胡说八道什么！”保安队长呵斥一声，但眼神已经有点慌，“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瞎晃。”
“哎，我走，我走。”阿三点头哈腰地离开，走到拐角，迅速消失在小巷里。
耳机里传来老邢的声音：“可以了，撤。回洗车店，正常干活。”
阿三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厉害。但他没停步，快步走回几条街外的洗车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危险，但他不怕。
他弟弟苍白浮肿的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仓库门口，保安队长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他得马上报告经理。
晚上八点整，消防检查队准时抵达仓库。
三辆消防车，十几名穿着制服的消防员和“安监人员”，阵仗不小。带队的是消防支队的一个中队长，也是老邢的老战友。
仓库经理匆匆迎出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领导，怎么突然来检查？我们手续都齐全的……”
“随机抽查，配合一下。”中队长公事公办地出示证件，然后挥手，“分组，按预案检查。重点查消防通道、易燃物堆放、电气线路。”
队员们散开。张函瑞穿着安监人员的制服，跟在其中一组后面，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笔，眼睛安静地观察着。
仓库很大，分好几个区，堆满了各种建材。空气里有灰尘和木材的气味。
他注意到，仓库东北角那片区域，用蓝色铁皮单独围了起来，门口有保安守着，不让人靠近。带队的消防员要进去，被保安拦住。
“这里面是贵重精密仪器，闲人免进。”
“消防检查，没有免进区域。”中队长走过来，声音严肃，“打开。”
经理额头冒汗，想打电话请示，但中队长已经示意队员准备破门。
就在这时，经理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走到旁边接听。
几秒钟后，他走回来，表情复杂：“开吧开吧，配合检查。”
铁门打开。里面堆的并不是什么“精密仪器”，而是一个个密封的木质货箱，箱子上印着外文标识。
张函瑞快速扫了一眼，在记录板上画下简易的布局图，并标注了几个可疑点——有几个货箱的封条颜色和其他的略有不同，而且摆放的位置明显避开了摄像头直接照射的角度。
消防员们开始例行检查，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消防隐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