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零五分,C市市局。
陈浚铭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是仰光那栋小楼的实时热成像信号。
那个代表“医生”的人影,在发出静默指令后,依然坐在屏幕前,但似乎在快速操作着什么。
其他几个人影在移动,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走向门口。
“他在清理痕迹。”陈浚铭声音发紧,“服务器日志,通讯记录,资金流水……他在远程销毁一切可能被追踪的证据。”
“X市那个服务器刚刚被强制格式化,我植入的监控程序失效了。林月娥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能追踪到他销毁的数据流向吗?”陈思罕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按在他肩上,那一点温度让陈浚铭稍微镇定了一些。
“在尝试,但他在用多层加密擦除,很难恢复。”陈浚铭调出另一个窗口,是“医生”过去使用的几个代理服务器的流量监控。
“但有一点很奇怪——他发完静默指令后,没有立刻切断所有对外连接。他还在通过缅甸本地的几个IP,和一个固定地址进行高频次的数据传输。数据量很大,不像是在销毁,更像是在……转移。”
“转移什么?”
“可能是资金。或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配方,客户名单,保护伞信息。”陈浚铭快速分析着数据包特征。
“接收方IP在……新加坡。一家银行的内部服务器。”
“他在转移资产。”陈思罕眼神一凝。
“静默不只是防御,也是收缩。他要保存核心力量,把最重要的东西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这意味着,他可能准备长期潜伏,或者……跑路。”
“跑路需要钱,很多钱。他转移的资金,很可能是郭长林和其他下线还没来得及上缴的利润。”
陈浚铭手指一顿,“思罕哥,如果我们能截住这笔资金转移,或者至少追踪到最终去向,就能掐住他的命脉。就算他跑了,没钱,他也成不了事。”
“通知国际刑警,冻结那个新加坡账户。”
“已经在做了。但走程序需要时间,而且如果他用的是离岸空壳公司,很难立刻冻结。”陈浚铭顿了顿。
“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伪造一笔交易,冒充郭长林或者其他下线,向他那个中转账户发起一笔‘紧急汇款’,然后在汇款数据包里夹带追踪后门。只要他接收,我们就能锁定他最终的资金池。”
“风险太大。他会怀疑。”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他现在在慌乱中,又在转移资产,对‘自己人’的紧急求援可能会降低警惕。”
陈浚铭看向陈思罕,眼睛在屏幕光下亮得惊人。
“思罕哥,让我试试。用郭长林的身份,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医生’抛弃他,最有可能狗急跳墙,想用钱买命。”
陈思罕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向T市申请授权。同时,准备备用方案,一旦失败,立刻切断所有伪装,不能暴露我们。”
“明白。”
深夜十点二十分,T市。
郭长林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医生”专用的加密通讯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是他汇报“运输一切顺利”。而现在,那个界面一片死寂。
他试着发了几条信息,询问仓库的事,询问今晚的交易,全部石沉大海。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他慌了。真正地慌了。
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但“医生”的静默,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货物被扣,秘书失联,消防、交警、甚至他打点过的几个官员,今晚都像约好了一样集体沉默。这不是意外,是围剿。
有人要动他,而且能量很大。
书房门被敲响,他妻子推门进来,脸色苍白:“老郭,外面……好像有车停着,一直没走。”
郭长林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楼下街对面,两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树影里,没开灯,但车窗后隐约有人影。
监视。赤裸裸的监视。
他放下窗帘,手在抖。他走回书桌,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几本护照,几沓现金,还有一把枪。
他拿起护照,翻开,上面是他的照片,但名字是别人的。他早就准备了后路,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