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浚铭发来的加密信息。陈思罕点开,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肩伤如何?疼吗?”
陈思罕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回复:“不疼,小伤。你那边怎么样?”
信息几乎是秒回:“在分析‘幻影’二代样品的数据,有发现。等你方便,通话?”
陈思罕看了眼正在忙碌的郑国涛和李薇,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拨通了陈浚铭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陈浚铭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C市市局办公室。少年眼睛通红,头发凌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发现线索的兴奋。
“思罕哥!” 陈浚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你肩膀真没事?让我看看?”
“真没事,包好了。” 陈思罕无奈,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包扎好的左肩,晃了晃,“你说有发现?”
“嗯!” 陈浚铭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案件,他切换屏幕,共享过来几张复杂的化学结构图谱和数据分析报告。
“我们对‘幻影’二代样品做了深度质谱和核磁共振分析,发现它的分子结构和市面已知的任何一种合成致幻剂都有显著不同,特别是它的手性中心构型和几个侧链修饰,非常……独特,甚至可以说,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个人风格?” 陈思罕皱眉。
“对!就像画家的笔触,作家的文风。合成化学,尤其是这种复杂有机分子的合成,路线上有无数种可能。”
“不同的化学家,受过的训练不同,习惯用的催化剂、反应条件、纯化方法不同,最后得到的产物,哪怕分子式一样,在微量杂质、立体构型、结晶形态上,也会留下细微的‘指纹’。”
陈浚铭指着图谱上的几个特征峰,“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副产物特征峰,它们的出现比例和位置,和我从国际刑警数据库里调取的、十年前陈伟在美国涉案时,其实验室查获的几种未公开新型毒品样品的数据,高度相似!”
陈思罕瞳孔一缩:“你是说,合成‘幻影’二代的人,很可能就是陈伟?或者,至少是得到了他真传的、手法极其相近的学生或助手?”
“可能性极大!” 陈浚铭肯定道,“而且,我还交叉比对了苏黎世那边队长传来的、陈伟名下公司近期的一些特殊化学品采购记录。”
“其中几种高纯度、管制级别的稀有催化剂和手性配体,正好是合成‘幻影’二代分子中那几个独特结构所必需的!”
“采购时间就在两个月前,收货地虽然模糊,但物流轨迹显示,最终进入了东南亚地区。”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X市的“药剂师”,拥有独特的、与陈伟高度相似的合成技术;
苏黎世的陈伟,采购了合成“幻影”二代必需的稀有原料,并流向东南亚;
而陈伟本人,行踪成谜,可能在东南亚,也可能在别处遥控。
“所以,‘药剂师’很可能就是陈伟本人,或者是他最核心的技术合伙人。X市的实验室,是他最新的、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制毒基地。” 陈思罕快速分析,“他通过郭长林这类保护伞在境内提供庇护和运输渠道,自己则躲在幕后,甚至境外遥控。‘蝰蛇’是他的得力助手,负责具体运营和安全。”
“这样一来,苏黎世的会面,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或者B计划。” 陈浚铭接口。
“他的核心利益在X市,在‘幻影’二代上。”
“郭长林出事,陈深被救,我们已经碰到了他的核心网络,他必须保住X市这条线。”
“所以‘蝰蛇’才会那么紧张,立刻转移‘夜莺’,加速生产或转移。”
“没错。” 陈思罕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是抢在陈伟(或‘药剂师’)做出下一步决定——是彻底放弃X市实验室转移,还是冒险保住它——之前,找到实验室的精确入口,救出‘夜莺’,人赃并获!”
“思罕哥,” 陈浚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担忧,“如果‘药剂师’真的是陈伟本人,那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更狡猾。你那边……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陈思罕看着屏幕上少年担忧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也是,别光顾着看数据,记得吃饭休息。有进展随时联系。”
“嗯。你也是。”
挂断通话,陈思罕走回指挥中心。郑国涛和李薇正围在另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几份采购清单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