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能听到吗？我是警察，来救你的。坚持住。” 陈思罕在他耳边低声呼唤。
“夜莺”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掀起了一道缝隙。眼神涣散，焦距游离，但似乎捕捉到了陈思罕的脸，或者说，他身上的警用标识和那双在夜视仪微光下依然坚定的眼睛。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条……子……”
“对，警察。你安全了。” 陈思罕握了握他冰凉的手。
“……实……验……室……东……侧……应急……出口……密码……7439……”“夜莺”的眼神突然凝聚了一瞬，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盯着陈思罕，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药剂师’……陈……照片……在……我……鞋……”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但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
陈思罕心脏狂跳。
“夜莺”在最后关头，给出了关键信息！应急出口位置和密码！还有……“药剂师”可能是“陈伟”的照片证据，在他鞋里！
他立刻脱下“夜莺”脚上那双肮脏不堪的劳保鞋，仔细摸索。在右脚鞋垫下，有一个极薄的、用防水胶带封住的夹层。
他小心地撕开，里面藏着一张被折成指甲盖大小、用塑料薄膜包裹的照片。
他快速打开，借着夜视仪的微光看去——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远距离偷拍，背景是一个装修奢华的私人游泳池边，一个穿着休闲衬衫、戴着墨镜的中年亚洲男人，正侧身与另一个白人男子交谈。
虽然戴着墨镜，但那脸型、身材、向后梳的头发的发型……与苏黎世那边掌握的Victor （陈伟）公开照片高度相似！
而照片背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个日期和地点缩写：2023.08.15，BKK。曼谷，八月十五号。时间就在两个月前！
“药剂师”就是陈伟！他两个月前还在曼谷活动！X市这个实验室，是他最新的、也是最重要的制毒基地！而“夜莺”竟然拿到了如此关键的证据！
陈思罕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将照片小心收好。他重新架起“夜莺”，目光投向那个通风口。不能再沿着污秽危险的井道乱撞了。
“夜莺”给出的应急出口信息，是唯一的生路，也是直捣黄龙的机会！
但应急出口在东侧，他们现在在大概的南侧或西侧，需要穿越部分实验室区域，或者找到连接东西的通道。
他凑到通风口，再次仔细观察下方。下方似乎是一个小型原料暂存间，此刻只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心不在焉地将几个箱子搬到小推车上，不时紧张地望向主通道方向——外面的佯攻显然造成了内部恐慌。
赌一把！
陈思罕用军刀撬开通风口另一侧更松动的隔板，弄出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他先将昏迷的“夜莺”小心地从缺口推下去，落在下方一堆柔软的包装材料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那名搬运工闻声疑惑地转头看来，还没看清是什么，陈思罕已如猎豹般从缺口跃下，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卸力，起身时，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搬运工的后脑。
“别动，别出声。” 陈思罕声音压得极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搬运工身体一僵，手里的箱子“啪嗒”掉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别……别杀我……我什么都……”
“东侧应急出口怎么走？说！”
“出……出了这个门……右转……走到头……再左转……看到黄色标识的门就是……有密码锁……” 搬运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密码多少？”
“我……我不知道啊！只有‘蝰蛇’哥和几个老大知道！真的！”
陈思罕不再多问，一个手刀砍在搬运工颈侧，将其击晕，拖到角落用扎带绑好，塞住嘴巴。
他迅速打量这个房间，找到一件挂在墙上的备用防护服，自己飞快套上，遮住了作战服和装备。然后又找了一块帆布，将“夜莺”盖住，放在推车上，伪装成货物。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推着推车，打开了暂存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