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那种共享一片宁静夜色、彼此陪伴的舒适沉默。远处城市的灯光像倒扣的星河，而头顶真实的星河虽然稀疏，却更显静谧高远。
“桂源。” 张函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嗯？”
“今天……谢谢你。” 张函瑞说，顿了顿，补充道，“带我出去，还有……这个。” 他拉了拉肩上的夹克。
张桂源转过头，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张函瑞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柔和，眼睛很亮，映着远处的灯火和近处的星光。
他的眼神干净，专注，带着一种安静的依赖和……别的什么。
“不用谢。” 张桂源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以后……想出去，或者只是想安静待着，都可以叫我。”
和白天在车里说的几乎一样，但此刻在寂静的夜色里，这句话仿佛被赋予了更深的含义。
“好。” 张函瑞再次应下，这一次，他抬起头，迎着张桂源的目光，很清晰地、很认真地看进他眼睛里。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交汇，空气中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划过。不远处客厅里传来左奇函压低的笑声和陈浚铭的抗议，更衬得阳台这一角的安静，仿佛与世隔绝。
张桂源看着眼前这个安静而坚定的青年，心里那片沉寂已久的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一圈圈细微的、却清晰无比的涟漪。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张函瑞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队长对下属的关心，战友之间的情谊。
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保护，也渴望从他那里获得安宁的……吸引。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张函瑞被风吹乱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肩，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张函瑞披着的、他自己的夹克肩线上，替他将衣服拢得更紧了些。
“不早了，进去吧，别着凉。” 张桂源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
“嗯。” 张函瑞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他依旧看着张桂源，直到对方也收回目光，率先转身走向客厅门口，他才慢慢跟上。
肩上的夹克沉甸甸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也带着夜色里无声滋长的、心照不宣的情愫。
客厅里，其他人已经各自回房，只剩一盏夜灯亮着。张桂源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站在阳台门口的张函瑞。
“晚安，瑞瑞。”
“晚安，桂源。”
张函瑞目送张桂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上楼。回到自己房间，他脱下那件夹克，小心地挂好。
指尖拂过微凉的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心里很满，很静，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蓬勃地生长。
游戏之夜的笑声犹在耳边，而阳台夜色里那个无声的对视，和肩上两次披来的温暖，则如同星光，悄无声息地，点亮了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夜还长，梦或许会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