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城北旧城区。
这里与规划整齐的商业区截然不同,狭窄的街巷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两侧是低矮的、墙面斑驳的居民楼和密密麻麻的自建平房,各种小店招牌拥挤地悬挂着,理发店、小吃摊、五金店、杂货铺,生活气息浓厚,却也杂乱无章。
空气中飘散着油烟、卤味和潮湿的气味。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内,张桂源、王橹杰、杨博文、张函瑞注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城北区域的详细地图和一个闪烁的红点——
根据“阿香”的社会关系摸排,初步锁定了三家可能的美容美甲店,其中一家名为“香香美甲坊”的店铺位置最为隐蔽,且店主李香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与林曼曾有同店工作经历,嫌疑最大。
先期便衣侦查员已确认,这家店上午照常开门,只有一个女店员在看店,店主李香据说外出进货了,下午才回。
“店里只有店员,林曼如果藏在这里,不太可能在营业时间待在店面。很可能在后面自住区域,或者阁楼。”
王橹杰分析,“李香外出进货可能是托词,也可能是为林曼打掩护或采买物资。我们需要确认林曼是否在店内,以及店内结构。”
“已经让侦查员以顾客身份进店看了一下,店面不大,三十来平米,装修普通,最里面有个布帘子,后面应该是工作间或储物间,有楼梯通向上方阁楼。”
“店员说阁楼是老板放杂物和偶尔休息的地方,不对外开放。”
“侦查员没发现异常,但注意到布帘子缝隙里有灯光,且隐约听到楼上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走动声。” 耳机里传来外围侦查员的汇报。
“有动静……” 张桂源眼神锐利。
“林曼很可能藏在阁楼。李香可能知道,甚至协助藏匿。等李香回来,或者我们直接行动?”
“等李香回来风险大,她可能通风报信,或者与林曼一同转移。直接行动,如果林曼在里面,可能反抗或逃跑。”
“阁楼结构不明,强攻有风险。” 杨博文沉声道。
“我们需要一个借口,既能进入店内靠近布帘和楼梯,又不会过早惊动可能的林曼,同时能快速控制局面。”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
张函瑞的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几家店铺,在一家水果摊和一家五金店之间停住,轻声说:
“可以假装是……街道防疫或消防安全检查?需要查看店内所有区域,包括阁楼。这种检查在旧城区很常见,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派两个人穿便服,带上伪造的简单证件,以检查为名进入,确认情况后,里应外合。”
“好主意。” 张桂源点头,“橹杰,你和我一起进去,你擅长观察和应对。”
“博文,函瑞,你们在外面接应,注意后窗和屋顶,防止她跳窗逃跑。通知外围,封锁这条巷子的两端,疏散隔壁店铺的无关人员,动作要轻。”
“准备破门锤和防爆盾,一旦确认林曼在里面,立刻强攻!”
“是!”
计划迅速制定。
张桂源和王橹杰换上便服,戴上普通的框架眼镜(遮挡眼神),拿了两个装着文件的文件夹,走向“香香美甲坊”。
杨博文和张函瑞下车,装作路人,分别走向店铺两侧的有利观察位置。便衣侦查员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巷口。
美甲店里,那个年轻的女店员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到两个穿着普通、气质却有些不同的男人走进来,愣了一下:“欢迎光临,做指甲吗?”
“街道办的,例行消防安全和卫生检查。” 张桂源出示了伪造的、但看起来足够以假乱真的“工作证”,语气平淡。
“把你们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拿出来看一下。另外,店里所有区域,包括工作间、储物间、阁楼,我们都要检查一下。”
女店员有些慌张,看了看他们的证件,又看了看里面挂着的布帘子:“执照……在老板那儿,老板出去了。”
“里面就是做指甲的地方,有点乱……阁楼是放杂物的,没什么好看的。”
“按规定都要检查。请配合。”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目光已经快速扫过店内环境。
店面狭小,工作台、美甲灯、各种瓶瓶罐罐,空气里有指甲油和消毒水的味道。
布帘子后面很安静,但他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女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柜台后翻找,嘴里嘟囔着:“老板没说今天有检查啊……” 她背对着布帘。
张桂源对王橹杰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向布帘方向移动。就在张桂源的手即将碰到布帘的瞬间——
“哗啦!”
布帘猛地从里面被掀开!一个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直扑距离布帘最近、背对着这边的女店员!
同时,一道寒光闪过——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修眉刀片,架在了女店员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