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左奇函他们的房间就热闹多了。
左奇函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靠门的那张床,打了个滚:“啊——舒服!博文,我们晚上泡完温泉,可以在这里看星星吗?我看介绍上说这里光污染少,星空很漂亮。”
“嗯,如果天气好。” 杨博文把他的行李箱打开,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好,“你先别躺,衣服挂起来,不然皱了。”
“知道啦——” 左奇函拖着长音爬起来,乖乖去挂衣服。
王橹杰则已经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拿出手机,开始记录度假村的地形、植被、建筑特点,以及观察队友们入住后的行为模式,仿佛在进行一场小型的社会心理学田野调查。
陈思罕和陈浚铭的房间最安静。陈浚铭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陈思罕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蹲下身帮他脱鞋。
“思罕罕,你先休息,我把东西整理一下。要喝水吗?”
“我自己来就行,没那么严重。” 陈思罕无奈,但心里是暖的。
他看着陈浚铭忙前忙后,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挂好,牙刷毛巾摆整齐,又去检查卫生间的地面是否防滑,那种被全心全意照顾和珍视的感觉,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甚至感到一丝久违的慵懒。
“浚铭。” 他唤了一声。
“嗯?” 陈浚铭从卫生间探出头。
“过来。” 陈思罕示意。
陈浚铭走到床边。陈思罕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别忙了,坐下休息会儿。一路上你也累了。”
陈浚铭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蹭了蹭:“我不累,照顾你一点都不累。” 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
陈思罕没说话,只是用右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溪流声。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下午四点,众人收拾停当,在一楼集合。
大家都换上了轻便舒适的休闲装。
张桂源是深灰色的卫衣和运动长裤,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
张函瑞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卡其色裤子,显得干净又温和。左奇函一身亮蓝色的运动套装,活力十足。
杨博文则是简约的黑色卫衣和灰色长裤。王橹杰穿了件格纹衬衫,依旧戴着眼镜,一丝不苟。
陈思罕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左臂的护具在开衫下不太明显。
陈浚铭则穿了件和他颜色相近的浅蓝色卫衣,像刻意搭配过。
“走吧,我们先去公共温泉区熟悉一下环境,不想泡的也可以在山庄里随便转转。” 张桂源带头走出小院。
公共温泉区离他们的院落不远,沿着一条竹林小径走几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依着山势建了大小七八个温泉池,用天然的石头和竹子分隔,掩映在树木和山石之间。
池子形状各异,有圆的,有方的,还有蜿蜒如溪流的。水温标注着不同温度,有的池水上还飘着红色的枫叶或花瓣,颇有意境。
因为是工作日,客人极少,只有零星两三对游客分散在不同的池子里,很安静。
“哇,这个池子好,对着山谷!” 左奇函指着一个位于边缘、视野开阔的池子。
“水温42度,稍微有点高,短时间泡可以。” 杨博文看了看温度标识。
“那边有低温池,38度,适合长时间浸泡和老年人。” 王橹杰指向另一边。
“思罕哥,我们先去那个低温池试试水温吧?” 陈浚铭提议。
陈思罕点头。两人朝低温池走去。左奇函拉着杨博文去了那个视野好的高温池。
王橹杰对泡温泉兴趣一般,说想沿着步道去山上看看,记录一下植物种类,便独自往山上去了。
张桂源看向张函瑞:“你想泡哪个?”
张函瑞目光在几个池子间流连,最后指了指一个位置稍偏、被几块大石和一小片竹林半围着的方形小池:“那里吧,安静些。”
池子不大,水温40度,正合适。两人脱了鞋,在池边的木台阶上坐下,将脚先浸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脚踝,瞬间驱走了山间的凉意,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舒服吗?” 张桂源问。
“嗯,很舒服。” 张函瑞点头,看着清澈的池水和水底圆润的鹅卵石,热气蒸腾上来,让眼前的竹林和远山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和竹叶的清香。
“平时工作太紧绷,偶尔这样放松一下很好。” 张桂源也看着远处,声音比平时更缓,“你最近……画了很多现场的东西,累不累?”
张函瑞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摇摇头:“不累。画画……对我来说,是另一种整理和放松的方式。就像队长破案,从混乱中找到秩序。”
“秩序……” 张桂源重复这个词,侧头看他。热气氤氲中,张函瑞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甚至挂上了细小的水珠。“你总是能找到秩序,即使在最乱的现场。”
“是队长教得好。” 张函瑞轻声说,耳朵有点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
张桂源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安静地泡着脚,看着山谷里渐渐西斜的日光将山峦染上金红的色彩。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只有水流声、风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另一边,陈浚铭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思罕,让他慢慢将受伤的左臂浸入温暖的池水中。“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温温的,很舒服。” 陈思罕感受着水流轻柔地按摩着伤处周围的肌肉,确实缓解了连日来的僵硬和不适。
“那就好,医生说温泉水有矿物质,对恢复有好处,但不能泡太久,我们泡十五分钟就起来休息一下。” 陈浚铭像个小管家,认真叮嘱。
“好,听你的。” 陈思罕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用右手撩起一点水,轻轻弹在他脸上。
陈浚铭一愣,随即笑了,也撩水回敬。两人在小小的低温池里,像孩子般玩起了水,笑声很低,却充满纯粹的快乐。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高温池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左奇函趴在池边,眯着眼看着山谷的景色,感叹:“啊——人生啊——博文,等我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养老吧?泡泡温泉,看看山,养条狗。”
“嗯。” 杨博文在他身边,闭目养神,简单地应了一声。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嘛!” 左奇函不满,凑过去,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缩回水里,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杨博文睁开眼,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纵容。他伸出手,在水下轻轻握住了左奇函的手。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背后,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紫色。温泉池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映照着蒸腾的热气和水波,如梦似幻。